术前应用靶向药物治疗ALK阳性NSCLC患者的围手术期安全性分析 Authors: Mengying FAN, Cunwei QIN, Yifan FANG, Hao FU, Liang DAI, Yongbo YANG, Zhen LIANG, Hongchao XIONG, Wanpu YAN, Keneng CHEN Published: 2026 ABSTRACT Abstract背景与目的局部晚期非小细胞肺癌(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NSCLC)的围手术期治疗一直是临床难点。虽然间变性淋巴瘤激酶-酪氨酸激酶抑制剂(anaplastic lymphoma kinase-tyrosine kinase inhibitors, ALK-TKIs)在ALK阳性NSCLC的术后辅助治疗中已确立重要地位,但其在术前新辅助治疗中的应用证据仍较匮乏。ALNEO等探索性研究提示术前ALK-TKIs治疗可带来比较理想的主要病理缓解(major pathological response, MPR)率,但围手术期安全性的临床报道依然有限。本研究旨在通过回顾性分析单中心数据评估术前ALK-TKIs治疗的围手术期安全性与可行性。方法回顾性分析2021至2024年北京大学肿瘤医院胸外一科前瞻性数据库中记录的接受术前ALK-TKIs靶向治疗并完成手术切除的ALK阳性NSCLC患者资料,评估其近期疗效、手术相关指标、围手术期并发症及远期生存情况。结果全组共11例患者,以女性并不吸烟患者为主(9/11),病理类型均为腺癌。治疗前临床分期为IIIA期7例、IIIB期3例、IV期寡转移1例。全组患者术前均接受ALK-TKIs治疗,其中4例联合化疗。客观缓解率(objective response rate, ORR)为81.8%。所有患者均顺利完成胸腔镜或机器人辅助手术,平均手术时间为(122.0±62.3)min,中位术中出血量74.0 mL(范围:5.0-300.0 mL)。MPR率为45.5%(5/11),病理完全缓解(pathological complete response, pCR)率为27.3%(3/11)。所有患者术后均接受了以靶向治疗为主的辅助治疗。中位随访30个月,全组无死亡病例,3例患者出现复发转移,其中1例为肠和肝转移,2例为脑转移。结论在本小样本队列中ALK阳性的NSCLC患者接受术前ALK-TKIs治疗显示出较好的安全性和可行性。Keywords: 肺肿瘤, 新辅助靶向治疗, 间变性淋巴瘤激酶, 安全性 肺癌仍是全球发病率与死亡率最高的恶性肿瘤之一,初诊即为局部晚期的患者,如可切除的N2/III期非小细胞肺癌(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NSCLC),是临床治疗上的难点[1]。对于此类患者,传统治疗策略强调多学科综合治疗,术前治疗是最受关注的一部分[2],原因在于术前治疗(或新辅助治疗)可在手术前期控制微转移灶、缩小肿瘤体积、提高R0切除率,并为后续治疗策略提供“在体”疗效评估结果[3]。 随着精准治疗时代的到来,NSCLC的术前治疗日益强调以生物标志物为核心的个体化策略。程序性死亡配体1(programmed death-ligand 1, PD-L1)表达水平以及驱动基因如表皮生长因子受体(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 EGFR)、间变性淋巴瘤激酶(anaplastic lymphoma kinase, ALK)基因突变等,常用于甄别免疫治疗、化疗与靶向治疗的获益人群。对于ALK基因融合突变(ALK突变)的患者,术后辅助治疗领域目前推荐使用ALK-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yrosine kinase inhibitors, TKIs)[4,5];然而,目前支持ALK-TKIs用于术前治疗的证据相对匮乏,近年来仅有ALNEO[6]与LORIN[7]等探索性研究初步提示:将ALK-TKIs用于术前治疗能带来较为理想的影像与病理学的缓解,为这类人群的围手术期治疗提供了新的希望。 真实世界中在评估是否将ALK-TKIs用于术前治疗时,除了关注疾病缓解、肿瘤降期与R0切除等获益之外,还必须面对一个数据更少但同等重要的问题,即安全性,尤其是围手术期的安全,具体而言,如ALK-TKIs相关的不良反应及其是否导致剂量调整,治疗后组织水肿、纤维化及粘连对手术操作的影响,以及术前治疗是否会增加手术并发症、延长胸管留置及住院时间。这些关键的安全性问题均可能影响到临床决策。由于ALK基因突变概率较低,接受术前治疗者更为稀缺,因此目前关于安全性数据的报道仍然较少。 基于上述临床空白,本课题组开展了本项回顾性研究,旨在填补ALK-TKIs在术前治疗领域关于围手术期安全性的证据缺口,研究的假设是ALK-TKIs用于术前治疗并不会增加患者的不良事件(adverse events, AEs),不会影响后续的手术治疗。 1 资料与方法 1.1 临床资料 本研究回顾性分析了2021至2024年北京大学肿瘤医院胸外一科前瞻性数据库中连续性术前接受了ALK-TKIs治疗的NSCLC患者,对其围手术期安全性、近期疗效及远期生存情况进行分析。入组标准:(1)病理证实为NSCLC;(2)临床分期为III期及以上;(3)基因检测提示ALK突变阳性[免疫组化、荧光原位杂交(fluorescence in situ hybridization, FISH)或下一代测序(next-generation sequencing, NGS)];(4)术前接受了ALK-TKIs靶向治疗者。排除标准:(1)未接受手术治疗;(2)术前未接受靶向治疗。本研究已获得北京大学肿瘤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No.2023KT86)。 1.2 分期方法及随访内容 在治疗开始前30天内进行标准的分期检查,包括胸部增强计算机断层扫描(computed tomography, CT)、正电子发射型计算机断层显像(positron emission tomography/CT, PET/CT)、头颅磁共振成像(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MRI)检查。对于不能进行核磁检查者,可采用头颅增强CT替代。对于未进行PET/CT检查者,需进行腹部超声(包括肝脏、肾上腺)或上腹部增强CT检查及全身骨扫描检查。对于CT或PET/CT检查提示肺门及纵隔可疑的淋巴结,推荐采用经支气管镜超声引导下针吸活检术(endobronchial ultrasound-guided transbronchial needle aspiration, EBUS-TBNA)或其他活检方式明确病理诊断。所采用的分期标准为美国癌症联合委员会(American Joint Committee on Cancer, AJCC)第8版分期[8]。 1.3 新辅助治疗适应证及方法 对于cN2的患者均进行新辅助治疗;对于cN1以及T2以上的N0患者,由包括肿瘤内科、肿瘤外科、放疗科、影像科在内进行多学科诊疗(multi-disciplinary treatment, MDT)团队讨论决定是否进行新辅助治疗。若患者联合新辅助化疗,每21天重复1次,总共进行2-4个周期,具体周期数由MDT团队决定。新辅助治疗方案中化疗方案为以铂类为基础的双药联合方案,根据患者的病理类型及研究者决定。包括:培美曲塞联合卡铂,培美曲塞500 mg/m2(第1天);卡铂曲线下面积(area under the curve, AUC)为5(卡铂计算采用公式,根据身高、体重、性别、年龄、肌酐及AUC取值决定)(第1天),每21天为1个周期。靶向治疗药物包括阿来替尼、恩沙替尼、洛拉替尼。 1.4 新辅助治疗后再分期的方式 新辅助治疗后手术前30天内,采用胸部增强CT重新评估T和N分期(11例中有9例患者使用PET评估),若距离初次评估超过90天者会复查PET/CT及头颅增强MRI排除远处转移。对于新辅助治疗后仍怀疑N2或N3淋巴结阳性的患者,会重新活检明确病理诊断。评效采用实体瘤疗效评价标准(Response Evaluation Criteria in Solid Tumors, RECIST)1.1进行影像学评估[9]。 联合化疗者每3天复查1次血常规,每周1次复查肝肾功能;单纯TKIs靶向治疗者每月复查1次肝肾功能及血常规。围手术期治疗AEs按照不良事件常用术语标准(Common Terminology Criteria for Adverse Events, CTCAE)4.0[10]进行评估。 1.5 手术切除的适应证及方式 新辅助治疗后再分期为I-IIIA期的患者接受手术治疗,cN2患者由MDT团队讨论决定是否行手术切除。手术切除范围以肺叶切除为主,部分中心型病灶会接受联合肺叶切除、袖式肺叶切除或全肺切除术。淋巴结清扫范围多为系统性淋巴结清扫,至少包括3站N1和3站N2淋巴结(N2淋巴结要求包括7组淋巴结)。 1.6 病理评估方式 术后病理退缩程度评估根据国际肺癌研究协会(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the Study of Lung Cancer, IASLC)的标准[11],要求全部病灶连续切片,根据肿瘤、坏死、纤维化的区域计算瘤床,每个中心由两位以上经验丰富的病理科医生独立评估。 1.7 术后治疗的原则 术后辅助治疗与否以及辅助治疗的具体方案,由MDT团队根据当时的治疗指南讨论决定。 1.8 随访方法 手术后前2年内,每3个月复查血液学检查、胸部增强CT、腹部超声(包括肝脏、肾上腺),每6-12个月复查头颅增强MRI;手术后第3-5年,每6个月复查血液学检查、胸部增强CT、腹部超声(包括肝脏、肾上腺),每年复查头颅增强MRI;手术后5年以后,每年复查血液学检查、胸部增强CT、腹部超声(包括肝脏、肾上腺)、头颅增强MRI。对于不能完成核磁检查者,可采用头颅增强CT替代。 1.9 研究终点 本研究主要研究终点为围手术期安全性(包括药物及手术相关AEs)、手术操作难度,次要研究终点为新辅助治疗后的主要病理缓解(major pathological response, MPR)率、病理完全缓解(pathological complete response, pCR)率和远期生存。本文报告数据的截止日期为2026年1月4日。 1.10 统计学方法 本研究主要采用描述性统计分析,所有数据分析均使用R软件(for Windows, version 4.3.2)完成。连续变量根据其分布特征,符合正态分布时采用均数、标准差、范围描述;不符合正态分布时使用中位数、四分位距(interquartile range, IQR)或范围进行描述。分类变量采用例数和百分比(%)进行描述。生存分析采用Kaplan-Meier法计算生存率。 2 结果 2.1 本组患者的一般情况 本研究共纳入接受新辅助靶向治疗并手术的ALK阳性NSCLC患者11例。其中男性2例(18.2%),女性9例(81.8%),男女比例为1:4.5。平均年龄51.5岁(范围:38-65岁)。病理类型均为腺癌。临床分期IIIA期7例,IIIB期3例,IV期1例。病理确认N分期者5例(其中N2者4例、N3者1例)。患者一般资料及具体临床分期见表1。 表 1患者的一般资料及临床特征(n=11)Tab 1CharacteristicsDataAge, yrsMean51.5Range38.1-65.8SexMale2 (18.2%)Female9 (81.8%)ECOG performance status011 (100.0%)Smoking statusEver2 (18.2%)Never9 (81.8%)Tumor locationRight upper lobe3 (27.3%)Right middle lobe1 (9.1%)Right lower lobe4 (36.4%)Left upper lobe3 (27.3%)HistologyAdenocarcinoma11 (100.0%)ALK detection methodVentana6 (54.5%)PCR3 (27.3%)NGS2 (18.2%)Clinical T stagecT15 (45.5%)cT23 (27.3%)cT31 (9.1%)cT42 (18.2%)Clinical N stagecN02 (18.2%)cN10 (0.0%)cN28 (72.7%)cN31 (9.1%)Clinical stagecIIIA7 (63.6%)cIIIB3 (27.3%)cIV1 (9.1%)yp stageyp03 (27.3%)ypIA3 (27.3%)ypIIB1 (9.1%)ypIIIA3 (27.3%)ypIIIB1 (9.1%)Adjuvant therapyYes11 (100.0%)ECOG: Eastern Cooperative Oncology Group; ALK: anaplastic lymphoma kinase; PCR: 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 NGS: next-generation sequencing; yp: pathological stage after neoadjuvant therapy. 患者的一般资料及临床特征(n=11) ECOG: Eastern Cooperative Oncology Group; ALK: anaplastic lymphoma kinase; PCR: 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 NGS: next-generation sequencing; yp: pathological stage after neoadjuvant therapy. 2.2 术前治疗方案、AEs及疗效 全组患者均接受术前靶向治疗,其中4例患者接受化疗联合靶向治疗,7例患者接受单纯靶向治疗。术前化疗周期为2-4个周期,化疗方案均为培美曲塞联合卡铂。靶向药物包括阿来替尼、恩沙替尼及洛拉替尼(表2),初始剂量均参考晚期适应证获批剂量,术前靶向药物治疗时长为2-20个月,中位靶向时间为5.0个月(2.0-20.0 个月)。 表 2患者新辅助治疗和手术情况(n=11)Tab 2CharacteristicsDataChemotherapyYes4 (36.4%)No7 (63.6%)TKIsAlectinib4 (36.4%)Ensartinib6 (54.5%)Lorlatinib1 (9.1%)Radiologic responsePR9 (81.8%)SD1 (9.1%)PD1 (9.1%)DownstagingYes8 (72.7%)No3 (27.3%)Surgical approachVATS10 (90.9%)RATS1 (9.1%)Extent of resectionLobectomy9 (81.8%)Wedge resection2 (18.2%)Duration from clinic to surgery, mon, median (IQR)5.0 (2.5-13.1)Operation time, min, mean (SD)122.0 (62.3)Blood loss, mL, median (range)74.0 (5.0-300.0)TKIs: tyrosine kinase inhibitors; PR: partial response; SD: stable disease; PD: progressive disease; VATS: video-assisted thoracoscopic surgery; RATS: robot-assisted thoracoscopic surgery; IQR: interquartile range; SD: standard deviation. 患者新辅助治疗和手术情况(n=11) TKIs: tyrosine kinase inhibitors; PR: partial response; SD: stable disease; PD: progressive disease; VATS: video-assisted thoracoscopic surgery; RATS: robot-assisted thoracoscopic surgery; IQR: interquartile range; SD: standard deviation. 术前治疗期间发生3级以上AEs者1例(水肿,占9.1%);其他治疗相关副作用多为1-2级,以皮疹、转氨酶升高多见,未观察到间质性肺炎,无治疗相关死亡发生,未出现因AEs导致的减量或停药(表3)。 表 3术前和术后AEs(n=11)Tab 3ItemPreoperative AEsPostoperative AEsGrade 1-2Grade 3Grade 1-2Edema010Rash404Elevated transaminases404AEs leading to dose reduction or discontinuation000AEs leading to surgical delay or cancellation00-No grade≥3 AEs occurred during the postoperative phase. AEs: adverse events. 术前和术后AEs(n=11) No grade≥3 AEs occurred during the postoperative phase. AEs: adverse events. 根据RECIST标准,影像学评估客观缓解率(objective response rate, ORR)为81.8%(9/11),其中部分缓解(partial response, PR)为9例,疾病稳定(stable disease, SD)为1例,疾病进展(progressive disease, PD)(原发灶PR、淋巴结PD)为1例。治疗后降期者8例(72.7%),其中T降期者8例,N降期者5例,N2降期者3例(37.5%, 3/8)。 2.3 手术情况和围手术期安全性 全组患者中8例术前未停靶向药物,1例患者术前4周停药,2例患者术前6-7周停药;没有出现因药物相关AEs而推迟手术者。患者均接受以根治性切除为目的的手术治疗,10例接受电视辅助胸腔镜手术(video-assisted thoracoscopic surgery, VATS),1例行机器人辅助胸腔镜手术(robot-assisted thoracoscopic surgery, RATS),无术中中转开胸者。9例患者行肺叶切除术,并进行系统性淋巴结清扫;2例患者行肺楔形切除术(1例为IV期寡转移者,1例为原发灶PR但淋巴结PD者,行纵隔淋巴结清扫联合原发灶切除)。全组患者的平均手术时间为(122.0±62.3)min,中位出血量为74.0 mL(范围:5.0-300.0 mL)。术中记录了粘连、斑痕者5例,1例患者术中记录组织水肿严重,与靶向治疗相关。9例患者行系统性淋巴结清扫,1例患者行淋巴结采样,1例患者(IV期孤立骨转移)未行淋巴结清扫,其中3例淋巴结与周围组织粘连紧密,清扫困难,与靶向治疗反应有关。无患者术中及术后输血,无术后入重症监护室(intensive care unit, ICU)者。无血管损伤、无支气管成形/血管成形。TKIs联合化疗组患者相比TKIs单药组患者,在上述指标中未见明显差异。 术后平均拔除胸管时间为2天(范围:1-4天)。术后平均住院日4.33天(范围:2-8天)。全组患者无二次入院及二次引流者。1例患者因术后气管水肿,咳痰困难而行支气管镜吸痰,其余患者无围手术期相关并发症,全组患者无治疗相关死亡。 2.4 病理分析结果 实现R0切除者11例(100.0%)。手术后评估MPR者5例(45.5%),pCR者3例(27.3%)。术后病理分期yp0期者3例(27.3%),ypIA期者3例(27.3%),ypIIB期者1例(9.1%),ypIIIA期者3例(27.3%),ypIIIB期者1例(9.1%),具体信息见图1和图2。实现N分期降期者6例:N3到N0者1例,N2到N0者4例,N2到N1者1例。 新辅助治疗疗效瀑布图 新辅助治疗者游泳图 2.5 术后治疗情况及远期预后 所有患者均接受术后辅助治疗。1例患者术后复测FISH及NGS,判定ALK阴性,遂行术后辅助化疗2个周期;其余患者接受靶向辅助治疗,药物均为第二代ALK-TKIs,辅助靶向治疗时长(6个月-2年+)。1例术前cN3患者行颈部放疗,2例yp多站N2者行术后放疗。术后治疗过程中无3级以上AEs记录。 本组患者中位随访时间为30.0个月(范围:18.5-52.8个月),术后1年无病生存(disease-free survival, DFS)率为85.7%。目前,11例患者中有3例(27.3%)患者出现复发转移,均为远处转移。患者08初始分期为cIIIA期,术前接受阿来替尼联合化疗,达到MPR,术后1个月时开始接受阿来替尼单药辅助治疗半年,停药1年后出现肠转移、肝转移,再次行原方案靶向治疗有效;患者01初始分期为cIIIB期,术前接受恩沙替尼,非MPR,术后接受恩沙替尼联合放化疗,于术后30.1个月复发。患者07初始分期为cIIIA期,术前接受恩沙替尼联合化疗,达到MPR,术后接受恩沙替尼联合放疗,于术后7.9个月复发。患者01和07均在辅助靶向治疗期间出现脑转移,更换第三代ALK-TKIs并行脑立体定向放疗有效。11例患者中无患者因PD导致死亡。 3 讨论 ALK基因融合是NSCLC重要的驱动基因之一,其在NSCLC人群中的比例为5%-8%[12],相较于其他驱动基因,ALK融合的患者多为年轻、女性、不吸烟、腺癌患者,且恶性程度高,较早出现淋巴结转移及脑转移[4]。临床上确诊的ALK突变的III期以上NSCLC患者比例远高于驱动基因野生型患者,因此术前治疗对于该类患者的治疗意义重大。然而,目前大多数探讨III期患者的术前新辅助治疗的临床研究均将ALK突变患者排除在外(如CheckMate 816[13]、RATIONALE-315[14]等研究)。本研究所能参考数据仅有如下几项:KEYNOTE-671[15]、AEGEAN研究[16],虽入组开始未排除ALK阳性患者,但因例数较少,在后续分析中并未单独报道这部分患者的数据情况。此外,Zhang等[17]报道了应用克唑替尼治疗N2患者的结果,其pCR率为18.2%(2/11)。ALNEO试验[6]共计入组33例ALK阳性患者,术前行8周阿来替尼治疗后行手术治疗,其手术率为85%(28/33),R0切除率为86%(24/28)。MPR率为42%,pCR率为12%。LORIN研究[7]入组III期ALK阳性患者行洛拉替尼新辅助治疗3个周期,该研究报道的13例患者中,11例接受了手术治疗,其MPR率高达76.9%,pCR率为23.1%。另外,非随机对照研究[18]对比了阿来替尼和克唑替尼用于III期NSCLC患者术前治疗的效果,两组的MPR率分别为64.7%与46.2%。此外,意大利的多中心回顾性研究[19]也表明阿来替尼对于局部晚期或转移性ALK阳性NSCLC患者,其pCR率可达50%。根据以上研究数据及本研究结果,本课题组认为ALK突变的III期可切除NSCLC患者的术前靶向治疗的效果优于单纯化疗或者化疗联合免疫治疗,此类患者的术前治疗方案应该优先考虑ALK-TKIs。 在药物不良反应方面,目前上市的ALK-TKIs的常见AEs为便秘、肝功能异常、贫血、疲劳、血胆红素升高、高脂血症等。多项研究报道了ALK-TKIs在术前治疗期间的不良反应。例如,ALNEO研究[6]报道新辅助治疗3级AEs为转氨酶增高、腹泻及肌酸磷酸激酶增高(各1例,3%),2例患者因AEs导致剂量减少。LORIN研究[7]中30.8%的患者在新辅助阶段出现3级及以上高胆固醇血症/高甘油三酯血症,38.5%患者因AEs导致剂量减少或暂时停药。既往研究及本研究无因AEs导致推迟手术,结合本研究的数据课题组认为术前使用ALK-TKIs的安全性是可接受的。 关于术前治疗另外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其对于后续手术的影响。在这方面首先要评估其是否会延误甚至使患者错失手术时机。ALNEO研究[6]中未行手术治疗的5例患者中,1例为PD,2例为临床决定不适合手术,2例为患者拒绝手术。而在LORIN研究[7]中,2例初治不可切除患者因评估SD未行手术治疗。此外,本课题组仍需评估其是否会增加手术难度。LORIN研究[7]中1例患者中转开胸,术中出血量最高800 mL(中位出血量60 mL)。意大利多中心回顾性分析[19]中,10例接受手术的患者60%为开胸手术,7例手术出现术中困难,主要表现为血管周围纤维化或纵隔淋巴结清扫困难。本研究中所有患者的中位药物暴露时间为5个月,而且有72.7%的患者术前并未停药。即便如此,11例患者均成功接受了腔镜手术,无术中大出血及ICU入住,本组患者术中出血、围手术期并发症均与已有研究相似[7]。因此,本课题组认为目前尚无数据表明术前使用ALK-TKIs会增加手术操作的难度和降低围手术期的安全性。 基于ALINA研究[20],II-III期ALK阳性患者术后接受阿来替尼辅助靶向治疗可降低复发或死亡风险76%(HR=0.24),ALK突变患者的术后治疗推荐选择ALK-TKIs。但是,目前尚无研究探讨接受了术前TKIs治疗的NSCLC患者术后治疗该如何选择。ALNEO研究[6]术后行2年辅助靶向治疗,有18%患者出现PD(n=6)。LORIN研究[7]采用分子残留病灶指导的术后辅助治疗,9例患者未接受术后辅助治疗,其中1例患者复发。本研究中除1例ALK转阴患者接受辅助化疗外,其余所有患者均接受第二代TKIs药物靶向辅助治疗,其中3例患者复发,2例更换第三代药物有效,1例继续服用第二代药物有效。在安全性方面ALNEO研究[6]报道了在辅助治疗阶段AEs的数据,11.5%(3/26)出现3级AEs,1例为转氨酶增高,1例为中性粒细胞减少,1例为腹痛。本研究术后治疗的AEs多为1-2级,与既往研究相似,无新发信号,无3级以上AEs。综合考虑术后使用ALK-TKIs的疗效及安全性,本课题组认为针对接受了术前TKIs治疗的III期NSCLC患者,在完成手术切除后仍应该考虑继续使用TKIs治疗。 本研究作为一项回顾性研究具有如下局限性:(1)由于ALK突变的发生率较低,且在治疗前就确诊ALK突变的患者更为少见,导致本研究样本量较小,所以研究结果均有待于后续研究的验证,只为临床实践提供参考;(2)本研究未能前瞻性地收集研究时间段内所有接受ALK-TKIs治疗的III期NSCLC患者数据,所以对于术前ALK-TKIs是否会延误手术治疗时机的分析结果可能存在偏倚;(3)本研究并未前瞻性收集关于手术操作难度的数据,部分数据来自术者的主观判断,也可能会对研究的分析结果有负面的影响;(4)本研究并未设同期对照组,新辅助治疗也部分联合化疗,且治疗时间、术前停药期跨度大,结论需谨慎外推。 本研究的结果显示ALK突变的NSCLC患者接受术前ALK-TKIs治疗并不增加手术相关并发症,这提示我们临床实践需要一项前瞻性、大样本的III期随机对照研究来探索ALK突变III期NSCLC患者术前治疗的最佳治疗模式。 Footnotes Competing interests: The authors declare that there are no conflicts of interest. Contributor Information Wanpu YAN, Email: yanwanpu@bjmu.edu.cn. Keneng CHEN, Email: chenkeneng@bjmu.edu.cn. 参 考 文 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