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端粒沉默干扰体1通过p38 MAPK/线粒体动力学稳态轴调控神经元淀粉样前体蛋白表达 Authors: 玉珉 张, 飞宇 朱, 啸天 吴, 占松 李, 鹏 黄, 延盼 高, 玲晖 曾 Published: 2026 ABSTRACT 目的明确表观遗传调节因子类端粒沉默干扰体1(DOT1L)及其介导的组蛋白H3第79位赖氨酸(H3K79)甲基化修饰对神经元淀粉样前体蛋白(APP)表达的调控作用,并阐明线粒体动力学稳态及其上游p38丝裂原激活的蛋白激酶(p38 MAPK)在该调控过程中的核心机制。方法采用APP/早老蛋白1(PS1)双转基因小鼠模型及过表达人源瑞典突变型APP的神经母细胞瘤细胞(N2a-APPswe细胞)模拟AD。通过免疫荧光染色法检测小鼠脑组织中DOT1L的表达和定位。利用DOT1L特异性抑制剂EPZ5676处理N2a-APPswe细胞,分别设置空白对照组、溶剂对照组、DOT1L抑制剂组及DOT1L抑制剂+p38激动剂(绞股蓝提取物)组。采用蛋白质印迹法检测线粒体分裂关键蛋白质DRP1的Ser616和Ser637位点磷酸化水平、自噬相关蛋白质p62水平和LC3-Ⅱ/LC3-Ⅰ比值、信号分子p38磷酸化水平以及APP代谢相关蛋白质APP、BACE1和PS1的表达水平;采用逆转录定量聚合酶链反应检测APP、线粒体分裂及融合相关基因的表达;基于蛋白质组学数据,通过基因本体分析、WikiPathways富集分析及STRING蛋白质-蛋白质相互作用网络筛选关键信号通路;采用Mito-Tracker荧光染色法检测线粒体分支长度。结果与野生型小鼠比较,APP/PS1小鼠神经元中DOT1L表达减少。抑制DOT1L后,H3K79二甲基化水平降低(P<0.01),APP表达水平升高但其mRNA表达水平下降(均P<0.01)。差异表达蛋白质高度富集于线粒体电子传递链。与溶剂对照组比较,DOT1L抑制剂组线粒体分裂受到抑制,表现为磷酸化DRP1(Ser616)水平下降、磷酸化DRP1(Ser637)水平升高、MIEF1 mRNA表达水平下降、MFN1 mRNA表达水平升高(均P<0.05),线粒体平均分支长度增加(P<0.05),并伴随p38 MAPK磷酸化水平下降(P<0.05)。与DOT1L抑制剂组比较,加用p38激动剂可显著逆转上述线粒体动力学异常(均P<0.05),并下调APP、BACE1和PS1的异常高表达(均P<0.05)。结论DOT1L通过调控p38 MAPK介导的信号通路维持线粒体正常分裂及功能稳态,进而调控APP表达。 AD病理机制复杂,涉及Aβ斑块沉积、τ蛋白过度磷酸化形成的神经原纤维缠结、神经炎症及突触功能障碍等多种病理过程[1-2]。AD的发病机制尚未完全阐明,Aβ假说是目前主流的假说之一,该假说认为Aβ生成和清除失衡是AD病理的始动环节。Aβ由APP经β-和γ-分泌酶依次切割产生,其中Aβ42具有较强的神经毒性和聚集倾向,易形成细胞外斑块,引发神经元损伤[3-4]。目前,调控APP表达的上游信号机制尚未完全阐明,制约了AD发病机制研究及治疗靶点发现。 线粒体动力学异常,尤其是线粒体分裂-融合稳态失衡与AD病理过程密切相关[5-7]。在AD患者脑组织及AD动物模型中均观察到线粒体碎片化、膜电位丧失及呼吸功能损伤,这些异常不仅损害线粒体代谢功能,还会进一步促进Aβ生成和τ蛋白磷酸化,形成恶性循环[8-10]。其潜在机制涉及Aβ与线粒体功能障碍之间的双向作用:Aβ可直接作用于线粒体,干扰电子传递链复合物功能,增加活性氧产生,诱导线粒体膜电位崩溃和细胞凋亡[11-12];线粒体功能障碍也可通过氧化应激促进Aβ生成,例如,线粒体功能障碍引发的活性氧爆发可加剧氧化应激[13],启动脂质过氧化链式反应生成4-羟基壬烯醛[14],4-羟基壬烯醛通过修饰γ-分泌酶的呆蛋白以增强该酶活性,从而促进Aβ42生成和分泌[15]。APP可定位在线粒体中,并在线粒体中切割生成Aβ。在调控线粒体动力学的多种信号通路中,p38 MAPK是关键的上游激酶,可磷酸化DRP1并诱导线粒体过度分裂。例如,在帕金森病研究中发现p38 MAPK可直接介导DRP1 Ser616位点磷酸化,促进线粒体分裂及功能失衡[16]。在AD中,p38 MAPK同样具有多重功能:一方面,活化的p38 MAPK和磷酸化τ蛋白在AD患者脑组织中共定位,提示p38 MAPK参与τ蛋白过度磷酸化及神经原纤维缠结形成[17-18];另一方面,在Aβ刺激下,p38α是刺激小胶质细胞产生促炎性细胞因子(如IL-1β、肿瘤坏死因子α)的关键激酶,抑制该酶能缓解神经炎症反应[19-20]。然而,p38 MAPK是否通过调控线粒体动力学稳态来介导Aβ病理与线粒体功能障碍之间的关联,目前尚不清楚。 表观遗传调控因子也参与维持线粒体稳态。DOT1L作为能催化H3K79甲基化的转移酶,参与多种与线粒体稳态相关的病理过程:在多巴胺能神经元中,DOT1L可能通过H3K79甲基化调控线粒体相关基因表达影响大脑衰老进程[21];在肾癌细胞中,抑制DOT1L介导的AMPK/mTOR信号通路可导致自噬增强和线粒体融合[22];在血管老化模型中,DOT1L通过H3K79甲基化修饰调控SIRT3表达,影响线粒体生物发生[23]。这些研究表明,DOT1L可能通过表观遗传机制广泛参与线粒体功能调控。然而,DOT1L介导的H3K79甲基化在AD中的作用尚未明确。p38 MAPK与表观遗传调控之间的交叉对话已在非小细胞癌、乳腺癌及特发性肺纤维化等多种疾病中报道[24-26],但DOT1L是否通过影响p38 MAPK活性进而调控线粒体动力学稳态尚未明确。本研究通过体外实验,采用DOT1L特异性抑制剂EPZ5676干预,以期阐明DOT1L通过p38 MAPK/线粒体动力学稳态轴在AD发生发展中的作用机制,为开发潜在治疗策略提供依据。 材料与方法 动物、细胞、试剂和仪器 3月龄雄性C57BL/6J野生型小鼠和APP/PS1双转基因小鼠购自中国杭州子源实验动物科技有限公司。过表达人源瑞典突变型APP的神经母细胞瘤细胞(N2a-APPswe细胞)为中国医学科学院基础医学研究所馈赠。绞股蓝提取物为中国云南植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产品(赵婷婷博士馈赠)。DOT1L抑制剂EPZ5676(1380288-87-8)为中国上海楼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产品。 DMEM高糖培养基(AQ11995-500 mL)、超敏增强化学发光试剂盒(AQ529)、优级胎牛血清(AQmv06600-500 mL)为中国北京翱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产品;Mito-Tracker Red CMXRos线粒体红色荧光探针(C1049-50 μg)、免疫染色通透液(Triton X-100,P0096-100 mL)为中国上海碧云天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产品;4%多聚甲醛通用型组织固定液(BL539A)为中国北京兰杰柯科技有限公司产品;牛血清白蛋白Ⅴ(A8020)为中国北京索莱宝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TRI试剂(T9424)、DEPC水(693520)、尿素(U5128)、不含EDTA的cOmpleteTM Mini蛋白酶抑制剂混合物(11836170001)、三氯乙酸(T6399)、丙酮(179124)、碳酸氢三乙铵缓冲液(T7408)、胰蛋白酶(11418025001)、DL-二硫苏糖醇(D0632)、碘乙酰胺(I1149)、甲酸(5.33002)和乙腈(34851)为德国Merck公司产品;TransZol Up高性能RNA提取试剂盒(ET111-01-V2)、TransScript® All-in-One第一链cDNA合成试剂盒(AT341-02)、PerfectStart® Green qPCR SuperMix试剂盒(AQ601-02-V2)为中国北京全式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产品;荧光封片剂(含DAPI,ZLI-9557)、辣根过氧化物酶标记山羊抗小鼠IgG(H+L)(ZB-2305,1∶7500)、辣根过氧化物酶标记山羊抗兔IgG(H+L)(亲和纯化)(ZB-5301,1∶7500)为中国中杉金桥公司产品;抗KMT4/DOT1L兔克隆抗体(ab239358)、山羊抗兔IgG H&L(Alexa Fluor® 488,ab150077)、山羊抗鼠IgG H&L(Alexa Fluor® 594,ab150116)和抗组蛋白H3抗体(ab1791)为英国Abcam公司产品;磷酸化DRP1(Ser616)兔克隆抗体(3455,1∶1000)、磷酸化DRP1(Ser637)兔克隆抗体(4867,1∶1000)、磷酸化p38 MAPK(Thr180/Tyr182,D3F9)兔克隆抗体(4511,1∶1000)、H3K79me2(D15E8)兔单克隆抗体(5427T)、BACE1(D10E5)兔克隆抗体(5606,1∶1000)、PS1兔克隆抗体(3622,1∶1000)、SQSTM1/p62兔克隆抗体(5114,1∶1000)、LC3A/B兔克隆抗体(4108,1∶1000)为美国Cell Signaling Technology公司产品;APP小鼠单克隆抗体(22C11,1∶1000)为美国Thermo Fisher Scientific公司产品;β-Actin小鼠单克隆抗体(66009-1-Ig,1∶1000)为美国Proteintech公司产品;定量逆转录PCR所使用的引物为中国生工生物工程(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产品。 nanoElute® 2纳升液相色谱系统和timsTOF Pro 2质谱仪为德国Bruker公司产品;Leica DMi8倒置显微镜为德国Leica公司产品;NanoDrop分光光度计为美国Thermo Fisher Scientific公司产品;LightCycler® 96实时荧光qPCR仪为瑞士Roche公司产品。 免疫荧光染色检测小鼠脑组织中DOT1L表达 所有小鼠在无特定病原体级动物房中饲养,饲养环境为12 h/12 h光暗循环,室温维持在(22±1)℃,自由摄取食物和水。C57BL/6J野生型小鼠为正常对照组,APP/PS1双转基因小鼠为AD模型组,每组5只。饲养一周后,小鼠经深度麻醉后使用生理盐水进行心脏灌注冲洗,随后用4%多聚甲醛磷酸缓冲液进行灌注固定,完整取出脑组织后,于4%多聚甲醛中固定24 h。然后,脑组织依次经20%和30%蔗糖溶液脱水至沉底。脱水后的脑组织用冰冻切片包埋剂包埋,于液氮中快速冷冻,并转移至-80 ℃冰箱保存。使用冰冻切片机将脑组织冠状切片,厚度为30 μm。切片进行免疫荧光染色:经PBS清洗、0.3% Triton X-100通透、5%牛血清白蛋白封闭后,与抗DOT1L抗体、抗Aβ抗体4 ℃孵育过夜;与荧光标记的二抗室温孵育1~2 h;用含DAPI的封片剂封片,于共聚焦显微镜下观察并采集图像。 细胞培养及分组处理 N2a-APPswe细胞培养基为添加10%胎牛血清的DMEM,在37 ℃、5%二氧化碳培养箱中培养。为保持细胞的良好状态,细胞生长至覆盖培养皿底面约80%时传代,1∶3传代,2~3 d传代一次。设置以下组别:①空白对照组:正常培养的N2a-APPswe细胞;②溶剂对照组:在2 mL培养基中加入2 μL含10% DMSO的PBS溶液,使DMSO终浓度为0.01%;③DOT1L抑制剂组:在2 mL培养基中加入2 μL 1 mmol/L EPZ5676(溶于含10% DMSO的PBS溶液),使EPZ5676终浓度为1 μmol/L;④DOT1L抑制剂+p38激动剂组:在2 mL培养基中加入2 μL 1 mmol/L EPZ5676(溶于含10% DMSO的PBS溶液),使EPZ5676终浓度为1 μmol/L,同时加入2 μL 0.1 mg/mL绞股蓝提取物的PBS溶液,使绞股蓝终浓度为0.1 μg/mL。各组经相应药物处理48 h后收集细胞分别进行蛋白质印迹法、逆转录qPCR及蛋白质组学检测。 蛋白质印迹法检测蛋白质表达 各组细胞使用RIPA裂解液裂解后,用BCA试剂盒测定蛋白质浓度。使用上样缓冲液调整各组蛋白质浓度,每孔上样等量总蛋白质。蛋白裂解液经SDS-PAGE电泳分离,浓缩胶电压90 V,分离胶电压120 V。随后采用恒流100 mA、120 min将蛋白质转印至聚偏二氟乙烯膜。用5%脱脂牛奶将带有蛋白质的膜室温封闭30 min,与一抗4 ℃孵育过夜,与二抗室温孵育1 h,最后通过增强化学发光法显影。使用ImageJ软件进行灰度值分析,各实验独立重复三次。 逆转录qPCR检测目的基因表达 按TransZol Up高性能RNA提取试剂盒说明书提取各组细胞总RNA。使用分光光度计测定总RNA浓度及纯度(A260/A280比值介于1.8~2.0)。 使用TransScript® All-in-One第一链cDNA合成试剂盒将总RNA逆转录为cDNA。反应体系如下:总RNA 1 μg、5× All-in-One Reaction Mix 4 μL、All-in-One Enzyme Mix 1 μL,补加无核糖核酸酶的水至20 μL。轻轻混匀后,按以下程序进行逆转录:25 ℃孵育5 min(引物退火),42 ℃孵育15 min(cDNA合成),85 ℃加热5 s(酶失活)。反应结束后,cDNA置于-20 ℃保存备用。 使用PerfectStart® Green qPCR SuperMix试剂盒在96孔PCR板中进行qPCR扩增。反应体系如下:2× PerfectStart® Green qPCR SuperMix 10 μL、10 μmol/L上游引物0.4 μL、10 μmol/L下游引物0.4 μL、cDNA模板2 μL,补加无核糖核酸酶的水至20 μL。反应在LightCycler® 96实时荧光qPCR仪上进行,程序如下:94 ℃预变性30 s;40个循环的94 ℃变性5 s、60 ℃退火延伸30 s(采集荧光信号);95 ℃ 15 s、60 ℃ 1 min、95 ℃ 1 s(持续采集荧光信号),以验证扩增特异性。反应周期阈值由LightCycler 96软件自动测定。每组设置三个复孔,实验独立重复三次。以GAPDH为内参,采用2-ΔΔCt法计算目的基因的相对表达量。引物序列如附表1所示。 液相色谱-质谱法鉴定差异表达蛋白质 为筛选DOT1L调控APP表达的关键通路,分别设置溶剂对照组和DOT1L抑制剂组进行蛋白质谱测定。蛋白质提取时,加入4倍体积裂解液(8 mol/L尿素,1%蛋白酶抑制剂),超声裂解后离心取上清液,BCA法测定蛋白质浓度。取等量蛋白质经20%三氯乙酸沉淀、丙酮洗涤后,重悬于200 mmol/L碳酸氢三乙铵,按胰蛋白酶与蛋白质质量比1∶50加入胰蛋白酶,酶解过夜;依次进行二硫苏糖醇还原和碘乙酰胺烷基化。肽段用液相色谱流动相A相溶解后使用纳升液相色谱进行分离。流动相A为含0.1%甲酸和2%乙腈的水溶液;流动相B为含0.1%甲酸和90%乙腈的水溶液,梯度洗脱:0~14 min,6%~24%B;14~16 min,24%~35%B;16~18 min,35%~80%B;18~20 min,80%B,流速维持在500 nL/min。肽段经纳升液相色谱分离后,再经毛细管离子源电离,然后导入质谱仪进行数据采集,对肽段母离子(电荷数1~5)及其二级碎片离子进行检测和分析,离子源电压设置为1.75 kV。数据采集模式使用数据非依赖平行累积串行碎裂(dia-PASEF)模式,一级质谱扫描范围设置为300~1500 m/z,每张一级质谱采集后进行20次PASEF模式采集,二级质谱扫描区间为400~850 m/z,并以7 m/z为窗口宽度。 生物信息学分析差异表达蛋白质 液相色谱-质谱分析获得的数据利用DIA-NN(v.1.8)进行搜库,参考数据库为Mus_musculus_10090_SP_20231220.fasta(含17 191个条目)与反向诱饵数据库的合并库。设定胰蛋白酶为切割酶,允许最多一个错切位点。固定修饰为氨基端甲硫氨酸的切除及半胱氨酸的氨基甲酰基甲基化。错误发现率设定为小于1%。两组间蛋白质表达的差异倍数进行log2转换,差异蛋白质定义为log2(差异倍数)≥1或≤-1。 差异蛋白质首先进行GO分析,从细胞组分和生物学过程两个维度对差异蛋白质进行功能分类和注释分析。然后,利用开放平台WikiPathways(https://www.wikipathways.org)对差异表达蛋白质进行通路富集分析,预测差异表达蛋白质可能参与的信号转导通路。最后,为揭示差异蛋白质间的潜在调控网络,使用STRING平台(https://cn.string-db.org)构建蛋白质-蛋白质相互作用网络,置信度阈值设为0.4。Wikipathways通路和蛋白质-蛋白质相互作用网络均使用Cytoscape 3.10软件进行可视化展示。 Mito-Tracker荧光染色法检测线粒体分支长度 N2a-APPswe细胞生长至覆盖培养皿底面约80%时,经胰蛋白酶裂解为单细胞悬液,接种于六孔板内培养1~2 d,六孔板内预先放置经组织培养处理的细胞圆形爬片。细胞生长至覆盖培养皿底面约60%时去除培养基,加入配制好的Mito-Tracker Red CMXRos工作液,37 ℃避光孵育15~30 min。使用镊子将爬片取出,覆盖在载玻片上(细胞面朝向载玻片),在Leica DMi8荧光显微镜下观察并采集图像,使用ImageJ软件测量线粒体分支长度,计算平均值,每组选取十个典型细胞,实验独立重复三次。 统计学方法 采用GraphPad Prism 10.0软件进行统计分析和图表绘制,符合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以均数±标准差( x¯ ±s)表示,两组间比较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多组间比较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结 果 DOT1L在AD模型鼠脑组织中表达下调 免疫荧光染色结果显示,DOT1L与神经元高度重合,提示DOT1L主要分布于脑组织神经元中,并且与正常对照组比较,AD模型组脑组织中DOT1L表达减少,见图1,提示DOT1L与AD有关。 DOT1L在小鼠脑组织中的表达(免疫荧光染色法) Expression of DOT1L in mouse brain tissues detected by immunofluorescence staining 绿色荧光代表DOT1L,红色荧光代表神经元标志物NeuN,图中可见绿色荧光与红色荧光共定位,表明DOT1L表达于神经元,且AD模型组绿色荧光强度较正常对照组减弱. DOT1L、NeuN和合并图中的标尺为20 μm;DOT1L放大图中的标尺为5 μm. DOT1L:类端粒沉默干扰体1;NeuN:神经元核蛋白. 抑制DOT1L酶活性可上调AD模型细胞中APP表达 与溶剂对照组比较,DOT1L抑制剂组APP表达水平增加(分别为1.17±0.24和1.94±0.21,P<0.01),H3K79二甲基化水平降低(分别为1.01±0.11和0.50±0.16,P<0.01),见图2,提示DOT1L可能通过影响H3K79甲基化水平负向调控APP的表达。值得注意的是,DOT1L抑制剂组APP mRNA表达较溶剂对照组减少(分别为0.73±0.10和1.00±0.07,P<0.01),提示DOT1L可能不通过转录过程而是通过转录后机制调控APP表达。 各组细胞内APP和H3K79me2水平电泳图 Electrophoretograms of APP protein expres-sion and H3K79me2 levels in each group APP:淀粉样前体蛋白;H3K79me2:组蛋白H3第79位赖氨酸二甲基化修饰;DOT1L:类端粒沉默干扰体1;β-Actin:β-肌动蛋白. 抑制DOT1L后差异表达蛋白质高度富集于线粒体并引起线粒体电子传递链失衡 基于质谱的蛋白质组学分析共鉴定出6933种蛋白质。与溶剂对照组比较,DOT1L抑制剂组共筛选出366种差异表达蛋白质。GO分析结果显示这些差异表达蛋白质主要定位于线粒体相关细胞组分(线粒体、线粒体膜间隙、含线粒体蛋白的复合物等),并参与有氧呼吸等生物学过程(图3)。WikiPathways通路富集分析进一步表明,上述差异表达蛋白质在线粒体电子传递链通路富集(图3)。 抑制DOT1L后差异表达蛋白质的基因本体分析和WikiPathways通路富集分析结果 Gene Ontology analysis and WikiPathways enrichment analysis of differentially expressed proteins after DOT1L inhibition 蛋白质-蛋白质相互作用网络分析结果显示,366种差异表达蛋白质中线粒体相关蛋白质之间存在密切的相互作用关系(图4)。WikiPathways通路分析进一步发现,EPZ5676抑制DOT1L酶活性后,表达上调的蛋白质与表达下调的蛋白质在电子传递链各复合物中均有分布且比例相近(附图1),提示抑制DOT1L可能导致线粒体电子传递链功能紊乱。 抑制DOT1L后线粒体差异表达蛋白质的蛋白质-蛋白质相互作用网络 Protein-protein interaction network of differentially expressed mitochon-drial proteins upon DOT1L inhibition 线条粗细表示节点之间相互作用关系的程度. EPZ5676/DMSO表示DOT1L抑制剂EPZ5676与DMSO之间蛋白质表达水平的倍数变化比值. DOT1L:类端粒沉默干扰体1;DMSO:二甲基亚砜. A:前八项生物学过程条目的气泡图;B:前八项细胞组分条目的气泡图;C:前八项信号通路的气泡图. DOT1L:类端粒沉默干扰体1;FDR:错误发现率. 抑制DOT1L后线粒体分裂减弱而融合增强 与溶剂对照组比较,DOT1L抑制剂组DRP1(Ser616)磷酸化水平下降(P<0.01),而DRP1(Ser637)磷酸化水平则明显升高(P<0.01),见表1和附图2,提示抑制DOT1L可干扰线粒体分裂。同时,DOT1L抑制剂组线粒体分裂相关基因MIEF1的mRNA表达水平较溶剂对照组下降(分别为0.41±0.08和1.00±0.03,P<0.05),而融合相关基因MFN1的mRNA表达水平升高(分别为1.276±0.034和1.000±0.015,P<0.01),进一步印证了抑制DOT1L可引起线粒体分裂减弱而融合增强。此外,Mito-Tracker荧光染色法检测显示,DOT1L抑制剂组线粒体平均分支长度较溶剂对照组显著增加[分别为(0.987±0.006)μm和(0.849±0.018)μm,P<0.05],见图5,表明线粒体呈现过度融合倾向。自噬相关蛋白质p62表达水平及LC3-Ⅱ/LC3-Ⅰ比值在各组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均P>0.05),见表1和附图2,提示线粒体融合过度主要源于线粒体分裂受到抑制而非自噬调控。 表1各组细胞中线粒体稳态及线粒体自噬相关蛋白质表达比较Table 1Comparison of mitochondrial homeostasis- and mitophagy- related proteins expression in cells among groups组 别 磷酸化DRP1 (Ser616) 磷酸化DRP1 (Ser637) p62LC3-Ⅱ/LC3-Ⅰ空白对照组1.03±0.040.98±0.101.01±0.111.03±0.12溶剂对照组1.08±0.041.01±0.121.22±0.141.43±0.60DOT1L抑制剂组0.74±0.11** 1.36±0.16** 1.29±0.501.29±0.60与溶剂对照组比较,** P<0.01. DOT1L:类端粒沉默干扰体1;DRP1:发动蛋白相关蛋白1;Ser:丝氨酸;LC3:微管相关蛋白轻链3. x¯ ±s,n=3 各组细胞中线粒体稳态及线粒体自噬相关蛋白质表达比较 Comparison of mitochondrial homeostasis- and mitophagy- related proteins expression in cells among groups 磷酸化DRP1 (Ser616) 磷酸化DRP1 (Ser637) 与溶剂对照组比较,** P<0.01. DOT1L:类端粒沉默干扰体1;DRP1:发动蛋白相关蛋白1;Ser:丝氨酸;LC3:微管相关蛋白轻链3. DOT1L抑制剂作用前后N2a-APPswe细胞线粒体网络形态图(Mito-Tracker荧光染色法) Mitochondrial network morphology in N2a-APPswe cells treated with DOT1L inhibitor or not (Mito-Tracker fluorescence staining) 与溶剂对照组比较,DOT1L抑制剂组细胞的线粒体(红色荧光)分支长度明显增加. 标尺=5 μm,放大图标尺=1 μm.APP:淀粉样前体蛋白;N2a-APPswe细胞:过表达人源瑞典突变型APP的神经母细胞瘤细胞;DOT1L:类端粒沉默干扰体1. DOT1L通过p38 MAPK调控线粒体动力学及APP表达 蛋白质印迹法检测结果显示(图6),DOT1L抑制剂组p38 MAPK磷酸化水平较溶剂对照组明显下降(两组磷酸化p38/总p38比值分别为0.89±0.12和1.00±0.03,P<0.05),而DOT1L抑制剂+p38激动剂组磷酸化p38/总p38比值为1.42±0.09,较DOT1L抑制剂组p38 MAPK磷酸化水平明显升高(P<0.01)。 各组细胞中p38 MAPK相关蛋白质表达电泳图 Electrophoretograms of p38 MAPK-related protein expression in cells in each group DOT1L:类端粒沉默干扰体1;β-Actin:β-肌动蛋白. qPCR结果显示,给予p38激动剂可显著逆转由DOT1L抑制所致的线粒体分裂相关基因(FIS1、MIEF1、MFF)的下调作用(均P<0.05)及融合相关基因MFN1的上调作用(P<0.01),见表2。Mito-Tracker荧光染色法结果显示,溶剂对照组线粒体平均分支长度为(0.863±0.049)μm,DOT1L抑制剂组显著增加至[(1.218±0.093)μm,P<0.01],而DOT1L抑制剂+p38激动剂组线粒体平均分支长度显著缩短至[(0.807±0.051)μm,P<0.01],见图7。上述结果表明,DOT1L通过调控p38 MAPK信号通路影响下游线粒体分裂及融合状态,从而维持线粒体动力学稳态。蛋白质印迹法结果显示,DOT1L抑制剂组APP、BACE1和PS1表达上调(均P<0.05);而DOT1L抑制剂+p38激动剂组可显著逆转上述蛋白质异常表达(均P<0.05),见表3和附图3。综上,DOT1L可能通过p38 MAPK调控线粒体动力学稳态进而影响APP表达。 表2各组细胞中线粒体分裂及融合相关基因表达比较Table 2Comparison of expression levels of mitochondrial fission- and fusion-related genes among groups组 别 FIS1 MFN1 MIEF1 MFF 溶剂对照组1.00±0.081.000±0.0151.00±0.231.00±0.07DOT1L抑制剂组1.08±0.051.286±0.034** 0.43±0.08* 0.98±0.06 DOT1L抑制剂+ p38激动剂组 1.55±0.08## 0.892±0.044## 1.57±0.15## 1.40±0.19# 与溶剂对照组比较,* P<0.05,** P<0.01;与DOT1L抑制剂组比较,# P<0.05,## P<0.01. DOT1L:类端粒沉默干扰体1;FIS1:线粒体分裂蛋白1;MFN1:线粒体融合蛋白1;MIEF1:线粒体延长因子1;MFF:线粒体分裂因子. x¯ ±s,n=3 各组细胞中线粒体分裂及融合相关基因表达比较 Comparison of expression levels of mitochondrial fission- and fusion-related genes among groups DOT1L抑制剂+ p38激动剂组 与溶剂对照组比较,* P<0.05,** P<0.01;与DOT1L抑制剂组比较,# P<0.05,## P<0.01. DOT1L:类端粒沉默干扰体1;FIS1:线粒体分裂蛋白1;MFN1:线粒体融合蛋白1;MIEF1:线粒体延长因子1;MFF:线粒体分裂因子. p38激动剂作用前后N2a-APPswe细胞线粒体网络形态图(Mito-Tracker荧光染色法) Mitochondrial network morphology in N2a-APPswe cells treated with DOT1L inhibitor alone or in combination with the p38 agonist (Mito-Tracker fluorescence staining) 红色荧光代表线粒体,表示线粒体网络分支形态. 与溶剂对照组比较,DOT1L抑制剂组线粒体分支长度增加;而在DOT1L抑制剂组中加入p38激动剂后线粒体分支长度明显缩短,表明线粒体稳态得到部分恢复. 标尺=5 μm,放大图标尺=1 μm. APP:淀粉样前体蛋白;N2a-APPswe细胞:过表达人源瑞典突变型APP的神经母细胞瘤细胞;DOT1L:类端粒沉默干扰体1. 表3各组细胞中APP、BACE1和PS1表达水平比较Table 3Comparison of APP, BACE1 and PS1 expression levels in cells among groups组 别APPBACE1PS1溶剂对照组1.00±0.031.00±0.041.00±0.06DOT1L抑制剂组1.77±0.50* 1.76±0.13** 1.35±0.11** DOT1L抑制剂+ p38激动剂组 0.87±0.23# 1.06±0.09 ## 0.54±0.09## 与溶剂对照组比较,* P<0.05,** P<0.01;与DOT1L抑制剂组比较,# P<0.05,## P<0.01. APP:淀粉样前体蛋白;BACE1:β位点APP切割酶1;PS1:早老蛋白1;DOT1L:类端粒沉默干扰体1. x¯ ±s,n=3 各组细胞中APP、BACE1和PS1表达水平比较 Comparison of APP, BACE1 and PS1 expression levels in cells among groups DOT1L抑制剂+ p38激动剂组 与溶剂对照组比较,* P<0.05,** P<0.01;与DOT1L抑制剂组比较,# P<0.05,## P<0.01. APP:淀粉样前体蛋白;BACE1:β位点APP切割酶1;PS1:早老蛋白1;DOT1L:类端粒沉默干扰体1. 讨 论 AD是最常见的认知功能障碍疾病,其神经病理学改变复杂多样,其中Aβ斑块沉积和τ蛋白过度磷酸化所致神经原纤维缠结是两大标志性病理特征[3]。Aβ斑块是由细胞外Aβ异常聚集形成,Aβ主要由神经元分泌产生[27]。APP是Aβ的前体蛋白,该蛋白经β-和γ-分泌酶依次水解,产生一系列长度为39~43个氨基酸的多肽[4],即Aβ多肽。本文资料从调控APP的角度切入,结合表观遗传调控在AD病理学发展进程中可能扮演关键角色的假设[28-29],探究表观遗传调节因子DOT1L介导的H3K79甲基化对APP表达的调控作用。 本文资料显示,DOT1L主要表达于神经元中,且在AD模型鼠脑组织中表达水平显著下降。在AD模型细胞中,抑制DOT1L酶活性可明显上调APP表达,而APP mRNA水平呈现下降趋势,提示DOT1L对APP的负向调控作用可能不通过转录过程而是通过转录后机制。 线粒体功能障碍是AD发生和发展过程中的早期事件[9]。本文资料显示抑制DOT1L主要影响线粒体相关信号通路,表现为线粒体电子传递链功能紊乱。电子传递链功能与线粒体分裂-融合稳态密切相关。分裂或融合蛋白缺失会破坏线粒体内膜嵴结构和超复合物的组装,导致电子传递链功能下降、腺苷三磷酸生成障碍以及活性氧水平升高[30-32]。线粒体分裂及融合还受到一系列基因的调控,包括促分裂因子DRP1、MIEF1以及促融合因子MFN1等[33-34]。此外,DRP1在Ser616位点磷酸化可促进线粒体分裂[35],是判断线粒体分裂及融合的重要标志。本文资料进一步检测了DOT1L活性抑制后线粒体稳态的变化,结果显示,抑制DOT1L可影响线粒体相关信号通路,导致线粒体趋向融合,表现为促分裂因子(如MIEF1)表达水平下降、促融合因子MFN1表达水平升高,以及磷酸化DRP1(Ser616)水平明显降低和线粒体分支长度显著增加。上述结果提示DOT1L参与维持线粒体分裂及融合稳态。 多种信号通路、激酶及转录调控因子参与线粒体代谢过程,如PI3K/Akt、mTOR、AMPK、p38 MAPK、沉默信息调节因子等[36-37]。大量研究表明,p38 MAPK介导的线粒体稳态变化是年龄相关神经退行性疾病损伤的重要机制之一[38-40]。本文资料显示,抑制DOT1L后p38 MAPK磷酸化水平显著降低。绞股蓝是亚洲国家传统的药食同源植物,其主要成分绞股蓝皂苷具有抗炎、抗氧化等作用[41-42],已有研究证实绞股蓝皂苷可提高p38 MAPK磷酸化水平[43]。基于此,本文资料选用绞股蓝提取物作为p38激动剂。结果发现,给予绞股蓝提取物后,p38 MAPK活性部分恢复,线粒体分裂及融合相关基因异常表达及线粒体分支长度异常增加均逆转。而且,经绞股蓝提取物干预同样逆转了DOT1L抑制剂EPZ5676所致的APP表达上升。已有研究表明,绞股蓝皂苷可改善AD模型动物的认知功能,减少τ蛋白过表达并调控APP代谢[44]。本文资料中绞股蓝提取物调控线粒体动力学稳态轴及APP表达的作用,为其干预AD的作用机制提供了新的实验依据。 本文资料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首先,DOT1L是否直接影响Aβ分泌尚不明确,但BACE1和PS1表达水平的变化间接提示DOT1L可能调控Aβ生成。其次,本文资料主要基于N2a-APPswe细胞模型,其生理相关性仍需在更复杂体内模型中进行验证,如可通过脑立体定位注射技术向APP/PS1小鼠海马区给予DOT1L抑制剂EPZ5676,观察其对神经元细胞形态、突触可塑性以及学习记忆能力的影响,以明确DOT1L在AD发病中的作用。 综上所述,本文资料不仅揭示了DOT1L在APP表达调控中的潜在作用,还初步阐明了其可能通过p38 MAPK/线粒体动力学稳态轴参与AD病理过程。这些发现为理解表观遗传调控在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作用提供了新的实验依据,并为靶向DOT1L的AD早期诊断和治疗提供了潜在靶点。 Supplementary information 本文附加文件见电子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