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V感染者/AIDS患者的神经认知功能及其影响因素 Authors: Qiuling LU, Qian YE, Dan CHEN, Xingli LI, 征 郭 Published: 2024 ABSTRACT Abstract目的人类免疫缺陷病毒相关神经认知功能障碍(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 associated neurocognitive disorders,HAND)在全球人类免疫缺陷病毒感染者/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患者(people living with 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acquired immunodeficiency syndrome,PLWHA)中的患病率高达42.6%,本研究旨在探究PLWHA神经认知功能障碍及其可能的影响因素,为早期识别和干预PLWHA的HAND提供参考。方法以2019年6至8月在长沙市第一医院接受门诊或住院治疗的18岁以上并确诊的PLWHA为研究对象。收集研究对象的社会人口学信息和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HIV)/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acquired immune deficiency syndrome,AIDS)相关信息。采用简易神经认知筛查量表(the Brief Neurocognitive Screen,BNCS)评估PLWHA神经认知功能。该量表包括数字符号测试(Digit Symbol Test,DST)和数字连线测试(Trail Making Test,TMT;分为TMT-A和TMT-B)2部分。BNCS的判定标准:DST、TMT-A、TMT-B中至少1个维度测试得分异常(DST得分<30,TMT-A耗时>60 s,TMT-B耗时>90 s)的患者被定义为神经认知功能受损。结果共375名PLWHA纳入研究分析,神经认知功能受损者共计212例,占56.5%。女性、年龄≥50岁、小学及以下文化程度、已婚/同居的PLWHA群体神经认知功能受损阳性率分别显著高于男性、年龄<50岁、初中及以上文化程度、未婚/离异的PLWHA群体(均P<0.05)。异性性传播途径感染233例,为主要感染途径(62.1%),神经认知功能受损阳性率(69.1%)显著高于同性性传播和感染途径不详的PLWHA人群(P<0.001);WHO临床分期越高,神经认知功能受损阳性率越高(P<0.001);最低CD4+ T淋巴细胞计数<200 个/mm3、感染年限≥5年的PLWHA群体神经认知功能受损阳性率分别显著高于最低CD4+ T淋巴细胞计数≥200 个/mm3、感染年限<5年的PLWHA群体(均P<0.05)。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显示:与最低CD4+ T淋巴细胞计数≥200 个/mm3患者相比,最低CD4+ T淋巴细胞计数<200个/mm3患者发生神经认知功能损伤的风险更高(OR=2.461,95% CI 1.116~5.427);与WHO临床I期患者神经认知功能损伤相比,Ⅱ期(OR=6.005,95% CI 2.906~12.407)、Ⅲ期(OR=6.989,95% CI 2.502~19.523)、Ⅳ期(OR=22.059,95% CI 7.289~66.760)患者发生神经认知功能损伤的风险均增加(均P<0.05)。结论PLWHA人群的神经认知功能受损可能的危险因素有最低CD4+ T淋巴细胞计数、WHO临床分期,即最近CD4+T淋巴细胞计数越低、WHO临床分期越高的PLWHA人群神经认知功能受损的风险越高。Keywords: 人类免疫缺陷病毒, 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 人类免疫缺陷病毒感染者/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患者, 人类免疫缺陷病毒相关神经认知功能障碍, 简易神经认知筛查量表 截至2020年底,全球有3 770万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HIV)感染者,中国HIV感染人数已超过105.3万,累计报告死亡人数35.1万[1-3]。HIV相关神经认知功能障碍(HIV associated neurocognitive disorders,HAND)是由HIV引起的慢性中枢神经系统并发症,发生在HIV感染的早期阶段[4-5],主要的临床特征为皮层下痴呆、注意力不集中和记忆力减退[6-8]。HAND在全球HIV感染者/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患者(people living with HIV/acquired immunodeficiency syndrome,PLWHA)中的患病率高达42.6%[9],其中无症状神经认知障碍、轻度神经认知障碍约占90%[10],最严重的HAND是HIV相关痴呆,如果不治疗,可能进展为卧床状态或失禁[11-12]。即使在长期的抗病毒治疗下,HAND仍可持续进展[13],因此对PLWHA人群进行神经认知功能损伤的早期筛查尤为重要。 目前国内针对PLWHA人群神经认知功能情况及其影响因素的研究较少,简易神经认知筛查量表(the Brief Neurocognitive Screen,BNCS)可用于评估HAND患者最早期且最普遍累及的认知领域,且被证明能够有效识别轻度神经认知功能障碍;相较于蒙特利尔认知评估量表(Montreal Cognitive Assessment,MOCA)、简易精神状态检查量表(Mini-Mental State Examination,MMSE)等量表,该量表简单易行、费时少,在当前抗逆转录病毒治疗时代更适用于临床对PLWHA神经认知功能受损的早期筛查,且更有助于跟踪目标人群HIV相关神经系统疾病的患病趋势[14]。本研究使用BNCS调查PLWHA人群神经认知功能障碍情况,并分析其影响因素,以期为早期识别和干预该人群的神经认知功能提供参考。 对象与方法 对象 以2019年6至8月在长沙市第一医院接受门诊或住院治疗的PLWHA为研究对象。纳入标准:1)年 龄≥18岁;2)HIV阳性;3)HIV确诊时间、抗逆转录病毒治疗开始时间和治疗方案等信息明确;4)情绪稳定,有足够精力完成调查问卷。本研究已获得中南大学湘雅公共卫生学院伦理委员会批准(审批号:XYGW-2021-76),所有研究对象均已被告知研究目的并签署知情同意书。 样本量估算 采用横断面调查样本量估计公式计算样本量: n=zα2×p1-pd2 ,其中p为PLWHA中神经认知障碍预期患病率,参照既往文献[15]设为40%,d=0.08, zα =1.96。由于此次抽样为方便抽样,且考虑到问卷的有效性和无应答状况,样本量扩大1倍,最终样本量为300。 调查工具 基本情况表 自拟调查表收集研究对象的社会人口学信息(年龄、性别、民族、文化程度、个人月收入等)、HIV/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acquired immune deficiency syndrome,AIDS)相关信息(HIV确诊时间、最低CD4+ T淋巴细胞计数、最高病毒载量、WHO临床分期、感染途径、抗病毒治疗开始时间)等。 BNCS 采用Ellis等[16]基于成套神经认知心理测试组合成的BNCS评估PLWHA神经认知功能。该量表包括数字符号测试(Digit Symbol Test,DST)和数字连线测试(Trail Making Test,TMT)2部分。其中DST是记录研究对象在90 s内正确填写数字1~9所对应的符号的个数,正确填写的个数即为得分,得分越高表明神经认知功能越好,反映其注意力集中能力、信息处理速度和思维动作灵敏度;TMT用于测试研究对象的专注能力、视觉移动能力、手眼协调能力以及思维跟踪能力,根据连接的对象不同分A、B两部分。TMT-A是测定研究对象按顺序连接纸上随机分布的数字1~25所花费的时间;TMT-B是测定研究对象按序交替连接数字1~13和英文字母A~L所用的时间。考虑国内部分中老年患者可能对英文字母不熟悉,本研究采用TMT-B的变异版本,即用2种不同颜色的数字代替数字和字母,耗时越长表明执行功能越差。BNCS的判定标准[16]:DST、TMT-A、TMT-B中至少1个维度测试得分异常(DST得分<30,TMT-A耗时>60 s,TMT-B耗时>90 s)的患者被定义为神经认知功能受损。 统计学处理 采用SPSS18.0软件对数据进行处理和统计学分析。不服从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以中位数(第1四分位数,第3四分位数)表示。计数资料采用频数和构成比进行描述,组间比较采用χ 2检验。采用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进行影响因素分析,双侧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结 果 PLWHA神经认知功能受损情况 375例研究对象的DST得分为37.0(27.0,51.0),DST得分异常者占111例(29.6%);TMT-A耗时为53.8(36.4,75.0) s,TMT-A耗时异常者占156例(41.6%);TMT-B耗时为90.0(62.0,129.0) s,TMT-B耗时异常者占183例(48.8%)。根据BNCS的判定标准,在375例研究对象中,神经认知功能受损者共计212例,占56.5%。 不同社会人口学特征PLWHA的神经认知功能受损情况 在375例PLWHA中,男性267例,神经认知功能受损阳性率为50.9%(136/267),女性108名,神经认知功能受损阳性率为70.4%(76/108);<50岁者200例,神经认知功能受损阳性率为32.5%(65/200),≥50岁者175例,神经认知功能受损阳性率为84.0%(147/175)。女性、年龄≥50岁、小学及以下文化程度、已婚/同居的PLWHA群体神经认知功能受损阳性率分别显著高于男性、年龄<50岁、初中及以上文化程度、未婚/离异的PLWHA群体(均P<0.05,表1)。 表1不同特征PLWHA神经认知功能受损情况(n=375) Table 1 Neurocognitive disorder status of PLWHA with different characteristics (n=375)社会人口学特征例数(构成比/%)神经认知功能受损例数阳性率/% P 性别男267(71.2)13650.9<0.001女108(28.8)7670.4年龄/岁<50200(53.3)6532.5<0.001≥50175(46.7)14784.0民族汉族359(95.7)20557.10.292少数民族16(4.3)743.8文化程度小学及以下71(18.9)5983.1<0.001初中及以上304(81.1)15350.3婚姻状况未婚/离异52(13.9)1121.2<0.001已婚/同居323(86.1)20162.2PLWHA:人类免疫缺陷病毒感染者/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患者。 不同特征PLWHA神经认知功能受损情况(n=375) Table 1 Neurocognitive disorder status of PLWHA with different characteristics (n=375) PLWHA:人类免疫缺陷病毒感染者/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患者。 不同临床特征PLWHA的神经认知功能受损情况 异性性传播途径感染233例,为主要感染途径,神经认知功能受损阳性率(69.1%)显著高于同性性传播和感染途径不详的PLWHA人群(P<0.001);WHO临床分期越高,神经认知功能受损阳性率越高(P<0.001),Ⅳ期神经认知功能受损阳性率最高,达88.6%;最低CD4+ T淋巴细胞计数<200 个/mm3、感染年限≥5年的PLWHA群体神经认知功能受损阳性率分别显著高于最低CD4+ T淋巴细胞计数≥200 个/mm3、感染年限<5年的PLWHA群体(均P<0.05,表2)。 表2不同疾病特征PLWHA认知损伤状况(n=375) Table 2 Neurocognitive disorder status of PLWHA with different disease characteristics (n=375)临床特征例数(构成比/%)神经认知功能受损例数阳性率/% P 感染途径同性性传播98(26.1)2323.5<0.001异性性传播233(62.1)16169.1不详44(11.8)2863.6WHO临床分期Ⅰ期139(37.1)3525.2<0.001Ⅱ期110(29.3)7164.5Ⅲ期47(12.5)3676.6Ⅳ期79(21.1)7088.6最低CD4+ T淋巴细胞计数/(个/mm3)<200155(41.3)11876.1<0.001≥200220(58.7)9442.7最高病毒载量/(拷贝/mL)<100 000276(73.6)14853.60.058≥100 00099(26.4)6464.6感染年限/年<5112(29.9)5448.20.034≥5263(70.1)15860.1治疗方案AZT+3TC+EFV65(17.3)3350.80.072AZT+3TC+NVP28(7.5)2071.43TC+TDF+EFV168(44.8)8751.8其他114(30.4)7263.2接受治疗时间/月≤12130(34.7)7154.60.73813~36101(26.9)5655.4>36144(38.4)8559.0PLWHA:人类免疫缺陷病毒感染者/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患者;WHO:世界卫生组织;AZT:齐多夫定;3TC:拉米夫定;EFV:依非韦伦;NVP:奈韦拉平;TDF:替诺福韦。 不同疾病特征PLWHA认知损伤状况(n=375) Table 2 Neurocognitive disorder status of PLWHA with different disease characteristics (n=375) PLWHA:人类免疫缺陷病毒感染者/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患者;WHO:世界卫生组织;AZT:齐多夫定;3TC:拉米夫定;EFV:依非韦伦;NVP:奈韦拉平;TDF:替诺福韦。 PLWHA神经认知功能影响因素 以PLWHA神经认知功能受损为因变量,以临床分期、最低CD4+ T淋巴细胞计数、最高病毒载量、感染年限为自变量,调整年龄、性别、感染途径、文化程度、婚姻状况等变量,进行Logistic回归分析(α 入=0.05,α 出=0.10)。结果显示:与最低CD4+ T淋巴细胞计数≥200 个/mm3患者相比,最低CD4计数<200个/mm3患者发生神经认知功能损伤的风险更高(OR=2.461,95% CI 1.116~5.427);与WHO临床I期患者神经认知功能损伤相比,Ⅱ期(OR=6.005,95% CI 2.906~12.407)、Ⅲ期(OR=6.989,95% CI 2.502~19.523)、Ⅳ期(OR=22.059,95% CI 7.289~66.760)患者发生神经认知功能损伤的风险均增加(均P<0.05,表3)。 表3 PLWHA神经认知功能影响因素的Logistic回归分析Table 3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influencing factors for PLWHA neurocognitive function因素 β S x¯ Wald χ 2 P OR 95% CI 下限上限常数-3.4240.68225.2030.0010.033WHO临床分期*Ⅱ期1.7930.37023.434<0.0016.0052.90612.407Ⅲ期1.9440.52413.763<0.0016.9892.50219.523Ⅳ期3.9040.56529.981<0.00122.0597.28966.760最低CD4+ T淋巴细胞计数<200个/mm3†0.9000.4154.9780.0262.4611.1165.427*以WHO分期I期为参考;†以最低CD4+ T淋巴细胞计数≥200个/mm3为参考。PLWHA:人类免疫缺陷病毒感染者/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患者;BNCS:简易神经认知筛查量表;WHO:世界卫生组织;OR:优势比;CI:置信区间。 PLWHA神经认知功能影响因素的Logistic回归分析 Table 3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influencing factors for PLWHA neurocognitive function *以WHO分期I期为参考;†以最低CD4+ T淋巴细胞计数≥200个/mm3为参考。PLWHA:人类免疫缺陷病毒感染者/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患者;BNCS:简易神经认知筛查量表;WHO:世界卫生组织;OR:优势比;CI:置信区间。 讨 论 在本研究中,PLWHA人群神经认知受损的阳性率为56.5%,与国内其他研究[17]结果相似;且WHO临床分期越高的患者,神经认知功能受损的风险越高,与Heaton等[18]的研究结果一致。本研究结果提示:尽管HIV侵袭中枢神经系统发生在HIV感染的早期阶段,但PLWHA人群神经认知功能随着HIV感染的进展而加重,对PLWHA人群进行早期筛查和治疗有重要意义。 本研究发现:与最低CD4+ T淋巴细胞计数≥ 200 个/mm3患者相比,最低CD4计数<200个/mm3患者发生神经认知功能损伤的风险更高。这与Heaton等[10]、Wang等[19]的研究结论一致,即CD4+ T淋巴细胞计数越低,PLWHA神经认知功能受损的风险越高。作为衡量AIDS进程以及机体免疫水平的重要指标,CD4+ T淋巴细胞计数较低提示患者可能有较严重的免疫功能受损和/或中枢神经系统的高病毒载量[20]。 此外,高效抗逆转录病毒治疗(highly active anti-retroviral therapy,HAART)的应用大大延长了AIDS患者的生存时间,使得近年来老年AIDS患者人数在全球范围内呈稳步上升趋势。重点关注老年人群的神经认知功能状况并定期干预,有利于延缓和减少由HIV感染所带来的神经认知功能损伤的发生。本研究发现:年龄≥50岁PLWHA人群的神经认知功能受损阳性率为84.0%,远高于年龄<50岁PLWHA人群的32.5%。因此,应加强老年PLWHA人群的神经认知功能筛查工作,对HAND早发现,早干预,延缓其发展。 本研究存在的局限和不足:1)采用横断面设计,所以在因果关系推断上需谨慎;2)部分数据信息通过患者自报告获取,因此可能存在一定的信息偏倚; 3)未细分窗口期的病例和入院连续病例,故在评估无应答偏倚上受限。 综上,PLWHA人群的神经认知功能受损可能的危险因素有最低CD4+ T淋巴细胞计数、WHO临床分期,即最近CD4+ T淋巴细胞计数越低、WHO临床分期越高的PLWHA人群神经认知功能受损的风险越高。此外,目前国内使用BNCS量表评估PLWHA神经认知功能的研究较少,本研究为后续BNCS量表评估PLWHA人群的神经认知功能提供了参考。 基金资助 湖南省自然科学基金(2022JJ30779)。This work was supported by the Natural Science Foundation of Hunan Province, China (2022JJ30779).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称无任何利益冲突。 作者贡献 鲁秋玲 数据分析,论文撰写与修改;叶纤、陈丹 研究设计,数据采集;李杏莉 研究设计,论文审阅与修改。所有作者阅读并同意最终的文本。 Footnotes http://dx.chinadoi.cn/10.11817/j.issn.1672-7347.2024.230555 原文网址 http://xbyxb.csu.edu.cn/xbwk/fileup/PDF/2024121902.pdf 参考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