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周辅助加速成骨正畸治疗的研究进展 Authors: 奕宸 熊, 珺 陈, 文杰 李 Published: 2024 ABSTRACT 牙周辅助加速成骨正畸治疗(periodontally accelerated osteogenic orthodontics,PAOO)是正畸治疗的辅助手段,其基础原理为“局部加速现象”,即通过促进破骨细胞的活动达到加速正畸治疗的目的。在临床应用上,其手术方法近年来逐步优化,包括压电骨皮质切开术、牙槽骨微穿孔术等新术式的应用。所使用的材料也逐渐改良,包括生物活性玻璃等新型移植材料和富血小板纤维蛋白膜等新型屏障膜。正是由于这些临床创新的涌现,PAOO正朝着低痛苦、低损伤、高疗效的方向发展。但是,目前关于PAOO的临床研究尚少,未来仍需大样本、多中心的随机对照试验来评价不同术式、不同植骨材料等对PAOO临床疗效的影响。 牙周辅助加速成骨正畸治疗(periodontally accelerated osteogenic orthodontics,PAOO)是在传统的正畸治疗中,加入了切开牙槽骨骨皮质的措施,从而达到加速正畸牙移动的目的[1]。PAOO在最初被提出时,是一种仅包含翻瓣手术后骨皮质切开操作的正畸加速手术。然而,鉴于其会对患者的牙槽骨造成较大损伤,且会引起诸多不良反应,此手术方法未能得以推广。随着其在临床应用中被不断改良,以Wilcko团队[2]将植骨引入该手术为标志,当下广义的PAOO还包括了植骨、放膜等一系列步骤,兼具改善牙周状况、重塑牙槽骨的功能,较大程度减小了手术的风险。因此,如今广义的PAOO不仅可以加速正畸牙移动,也可以实现牙槽骨与牙龈软组织增厚,减少正畸并发症,扩大正畸治疗适应范围。在中国预期接受正畸治疗与已经接受治疗的患者中,因人种的原因有较大比例患者存在骨开窗、骨开裂等骨缺损情况[3]。因此,PAOO在中国具有较大的临床应用前景。 本文旨在系统综述PAOO的临床及基础研究进展,以期深入探讨该技术的作用机制、临床应用及未来发展方向,提高临床医师、研究人员对其的认知水平,促进其在临床实践和科研探索中的应用与发展。 PAOO技术基础原理概述 PAOO及其衍生改良后的手术方式的基础原理皆源自Frost[4]于1983年提出的“局部加速现象”(regional acceleratory phenomenon,RAP)理论。该技术借助骨皮质切开这一手术方式,破坏牙槽骨骨质,刺激牙周组织内产生炎症反应,成骨细胞核因子κB配体受体(receptor activator for nuclear factor-κB ligand,RANKL)表达升高,其与破骨前体细胞表面的RANK结合,诱导术区破骨前体细胞成熟[5],并且使成骨细胞相关因子表达增加,如骨钙蛋白、骨钙素、载脂蛋白A-I(apolipoprotein A-I,APOA-I)等[6-7],进而降低术区骨密度,一定程度上减少了正畸牙移动的阻力,实现加速正畸牙移动。 PAOO后的生理学机制是该领域的研究热点,目前提出了PAOO的多种机制。Zhang等[8]提出,在PAOO后,由于miRNA-21表达水平升高,程序性细胞死亡因子4(programmed cell death 4,PDCD4)基因表达降低,导致c-Fos蛋白水平升高,RANKL介导的破骨细胞生成增强,牙槽骨重塑,牙槽骨骨质暂时性减少,正畸牙移动加快。Wang等[9]的研究表明,miRNA-21通过抑制磷酸酯酶与张力蛋白同源物(phosphatase and tensin homolog,PTEN)对磷脂酰肌醇3激酶/蛋白激酶B(phosphatidylinositol 3 kinase/protein kinase B,PI3K/Akt)信号转导通路的抑制作用,从而加快破骨细胞生成,促进在PAOO后正畸牙的加速移动。Kinjo等[10]对于牙槽骨微穿孔术(micro-osteoperforations,MOPs)的研究表明:在骨皮质受到刺激后,牙周韧带细胞会产生大量炎症因子,如肿瘤坏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TNF-α)等,这些炎症因子可刺激基质细胞提高RANKL的生成量,从而诱导破骨细胞的生成,加速正畸牙移动(图1)。以上研究大致勾勒出了PAOO后的牙周物质变化以及部分物质对于加速正畸治疗的生物学作用,然而还需要进一步探究术后牙周组织变化情况以完全阐明PAOO的完整生物学机制。 PAOO效果通路示意图 Figure 1 Illustration of the PAOO effect pathway APOA1: Apolipoprotein A1; FBN1: Fibrillin 1; SYT7: Synaptotagmin 7; KLF10: Kruppel-like factor 10; PAOO: Periodontally accelerated osteogenic orthodontics; PDCD4: Programmed cell death 4; PI3K: Phosphatidylinositol 3 kinase; TRAF6: TNF receptor associated factor 6; Akt: Protein kinase B; NF-κB: Nuclear factor κB; NTATc1: Nuclear factor of activated T cells 1; PTEN: Phosphatase and tensin homolog; RANKL: Receptor activator for nuclear factor-κB ligand. 在实施骨皮质切开后的数天内,牙槽骨中的“RAP”将会逐步显现,并于1~2个月后达到效应强度峰值;“RAP”将以此强度持续大约4个月,而在6~24个月后,由于经历脱矿过程的骨质重新矿化,“RAP”彻底消失[11-12]。正畸治疗应当在“RAP”较显著时进行,借助正畸牙在牙槽骨中移动阻力减小的窗口期,及时开展正畸治疗,施加一定的正畸矫治力,从而达到加速正畸牙移动到预期目标位置的目的,错过该窗口期后,PAOO对于加速正畸的效果将大大削弱,甚至失去意义。 PAOO技术临床研究进展 PAOO应用情况 PAOO的应用较为广泛,除加速正畸牙移动外,该手术方法还可用于改善牙周健康,拓展正畸治疗的适应范围。临床上,部分患者由于存在骨开窗、骨开裂等情况(图2),单独的正畸治疗后,可能会突破牙槽骨的生理界限,导致更严重的骨缺损情况,甚至导致牙根被移出牙槽骨。由此,为了使存在骨缺损情况的患者能够接受正畸治疗,可以使用PAOO实现骨增量,重塑牙槽骨、改善牙周情况,扩大正畸适应证[13]。 开展PAOO的骨开裂患者 Figure 2 PAOO surgery to patient with bone dehiscence A: Preoperative photographs show the thin gingival biotype and root-penetrating morphology in the lower anterior teeth of patients with bone dehiscence. B: Preoperative CBCT imaging reveals near-complete absence of the labial bone plates in teeth No. 33-43. C: During the PAOO, there are obvious labial dehiscences in the labial side of teeth No. 33-43. PAOO: Periodontally accelerated osteogenic orthodontics; CBCT: Cone beam computed tomography. 牙周表型包括薄扇型、厚扁平型、厚扇型,薄扇型人群占30.3%~42.3%,中国人该型比例约为47.3%[14-15],其通常与骨开窗、骨开裂伴随出现[16]。薄扇型人群在进行正畸手术时牙齿可运动范围小,且术后易出现牙龈萎缩等并发症[17-18],因此先使用锥形束CT(cone beam computer tomography,CBCT)等手段对患者的牙槽骨状况及牙周表型进行研判是有必要的。目前一些研究[19-20]认为,当患者被诊断为局部薄扇型牙周表型后,可直接进行PAOO,同时需要在手术同期辅以软组织增量。不过也有研究[21]提出,在该情况下,单纯进行PAOO后即可同时实现增厚牙槽骨和增厚牙龈,无需再在术中进行软组织增量;若患者薄龈范围大,牙根凸显,正畸过程中牙根有被移出牙槽骨的风险,则应当在术前先行软组织增量实现牙龈增厚后再进行PAOO[20-22]。增厚牙龈可以为PAOO结果带来诸多益处,如减小牙龈萎缩概率等[20-22],这些益处将有利于强化术后的牙周组织,防止并发症的发生,有利于长期疗效的稳定。笔者对临床上进行PAOO的患者进行观察,发现单纯进行PAOO可同时增厚牙槽骨和牙龈,无需进行额外的软组织增量,除非患区角化龈宽度窄或牙龈极度薄弱,才需要术前进行软组织增量,但这些判断仍需要大规模前瞻性临床研究进行验证并对相关手术指征进行量化,因此该领域可作为未来研究的方向深入探讨。 PAOO方式 切开骨皮质制备滋养孔是PAOO的关键步骤之一。目前常用单侧翻瓣骨皮质切开术(图3),此术式是Wilcko术式,即颊舌侧双侧翻瓣骨皮质切开术[12]的改良形式。相较于经典Wilcko术式,单侧翻瓣骨皮质切开术不但可以加速牙齿移动,还能减小翻瓣面积和创伤,减轻患者的痛苦。该术式在常规翻瓣后,暴露骨皮质,使用球钻、种植用牙科钻头等工具行骨皮质切开以制备滋养孔,但使用这些器械行骨皮质切开有伤及牙根、出血较多等风险;超声骨刀的应用很好地弥补了这些缺陷,目前已广泛应用于PAOO的骨皮质滋养孔的制备[23-24]。该术式临床普遍使用颊侧翻瓣的方式,但也有案例报道舌侧骨开窗、骨开裂患者行舌侧PAOO[25]。然而该方法在临床上不常用,一是因为临床上舌侧骨开窗、骨开裂概率低于颊侧,适用范围较小[26];二是该术式操作较为困难,手术视野范围较小,同时舌侧解剖学结构较为复杂,易伤及血管,引发血肿,需要精细手术操作[27]。 Wilcko经典术式改良示意图 Figure 3 Illustration of the adapted Wilcko surgical technique 压电骨皮质切开术(piezocision,图4)最早由Dibart等[28]提出,该术式通过在牙龈上创建微切口,使用压电外科手术刀探入,并在骨皮质上制造切口。该手术方法可以有效缓解患者疼痛,并且对于正畸牙的加速效果依旧良好。然而,该手术方法会导致疤痕的产生,对于高微笑线患者可能不适用,并且可能对于牙根吸收的减少作用并不显著[29-32]。该方法在不翻瓣的前提下完成,因此手术前设计3D打印导板,通过导板引导实施骨皮质切开有很好的效果,可以有效降低手术切口的偏差[33]。 压电骨皮质切开术示意图 Figure 4 Illustration of piezocision 牙槽骨微穿孔术(micro-osteoperforations,MOPs)也是一种较为前沿的技术,最早由Alikhani等[34]在临床上应用,该术式同样无需翻瓣,术者可通过使用简易的手持式打孔器械或微种植钉为患者进行骨皮质穿孔操作(图5)。手持式打孔器械如美国Propel Orthodontics公司生产的Propel’s Excellerator Series设备等,便利性好,可以自由调节打孔深度,对于不同牙槽骨表型的人群具有较好的普适性,目前已得到广泛应用[35-37]。然而,Propel设备在牙齿移动速率、牙根吸收、术后疼痛等方面与普通微种植钉差别较小[38]。该方法简化了手术操作的过程,费用也较低,同时减少了破坏性,从而降低了患者的疼痛感,对于正畸牙的移动效果与压电骨皮质切开术大致相当[37, 39]。但这2种手术方法由于追求较小的创伤和较轻的患者疼痛程度,因此植骨空间较小,对于增强牙槽骨厚度的效果不如翻瓣骨皮质切开的手术方式。 牙槽骨微穿孔术示意图 Figure 5 Illustration of micro-osteoperforations 综上,PAOO的术式正朝着低痛苦、低损伤、高疗效的方向发展。需要注意的是,无论是何种手术方法,正畸治疗必须于窗口期内开展,否则无法达到加速牙齿移动的效果。PAOO术式总结见表1。 表1主流PAOO术式Table 1 Main adaptations of PAOO术式名称翻瓣类型手术器械优点缺点单侧翻瓣骨皮质切开术颊侧单侧翻瓣牙龈翻瓣:手术刀骨皮质切开:球钻、种植用牙科钻头、压电手术刀 相较于Wilcko术式创伤 较小,且相较无翻瓣手术 方式植骨空间大 相较于无翻瓣术式,患者痛苦程度与恐惧程度较大[40] 压电骨皮质切开术无需翻瓣牙龈切开:手术刀骨皮质切开:压电手术刀减少患者疼痛,同时对于加速正畸疗程效果也较好植骨空间小于单侧翻瓣骨皮质切开与Wilcko经典术式,对于需要大量植骨的患者适用性小,可能导致疤痕的产生[31-32] 牙槽骨微穿孔术无需翻瓣微种植钉 优点同上,痛苦程度进一步减小,且手术工具便宜、 易获取[35-37] 缺点同上,手术所用种植钉长度不可调节 Propel’s Excellerator Series 优点同上,痛苦程度进一步减小,且手术工具操作方便缺点同上,器械较昂贵,且在实际疗效上与微种植钉相近[38] PAOO:牙周辅助加速成骨正畸治疗。 主流PAOO术式 Table 1 Main adaptations of PAOO 相较于Wilcko术式创伤 较小,且相较无翻瓣手术 方式植骨空间大 优点同上,痛苦程度进一步减小,且手术工具便宜、 易获取[35-37] Propel’s Excellerator Series PAOO:牙周辅助加速成骨正畸治疗。 PAOO骨皮质切开术切口设计 PAOO骨皮质切开术切口的形式与位置对于手术的效果有一定的影响。临床上一般以线状、孔状、环状切口形式为主,这3种切口形式主要差别在于切骨量的不同。有研究[41]得出切骨量与牙齿移动速度无显著关联,然而切骨量与牙槽嵴高度降低以及牙槽骨吸收存在正相关关系,对于需要硬组织增量的患者而言,应当选用切骨量较小的骨皮质切开方式。在翻瓣骨皮质切开或Piezocision的模式下,临床上一般采取线状的垂直切口设计,该切口位于牙根之间,起点距离牙槽嵴顶1~3 mm处,并延伸至根尖孔下2~3 mm,为确保穿透骨皮质至出血,临床上设计切口深度一般约为3 mm。可在牙根表面的骨皮质上进行打孔处理以加强“RAP”效应,但对于牙根表面骨皮质较薄的患者,该步骤可省略[2, 23]。MOPs的切口设计与前者不同,其通过使用手持打孔设备,采取孔状切口设计。Ozkan等[42]的随机对照试验结果表明,打孔深度并非越深越好,一般临床上使用3~4 mm的打孔深度即可。目前在临床试验上,普遍选择在牙根之间的区域间隔3 mm打2~3个孔[43-45]。Babanouri等[46]研究表明打孔数量与MOPs正畸加速的效果呈正相关,因此可通过适当增加打孔数目来达到增加正畸速度的效果。然而打孔数目的增加会导致牙槽骨密度减小,因此对于有增厚骨组织需求的患者,应该适量减少打孔数目[47]。此外,部分研究[48-49]表明在相同位置重复开展MOPs操作可以有效加速正畸牙移动,另有研究[50]结果则表明重复操作并不比单独一次开展手术在加快正畸过程上具有优势,因此该问题仍需进一步论证。不同PAOO术式骨皮质切口设计总结见表2。 表2 PAOO骨皮质切开术切口设计Table 2 Design of corticotomy incisions for PAOO术式切口位置切口深度切口形式翻瓣骨皮质切开术牙根之间,起点距离牙槽嵴顶1~3 mm处,并延伸至根尖孔下2~3 mm3 mm线状+孔状[2] 压电骨皮质切开术同单侧翻瓣骨皮质切开术式同单侧翻瓣骨皮质切开术式线状牙槽骨微穿孔术牙根之间每间隔3 mm打孔[47] 3~4 mm孔状PAOO:牙周辅助加速成骨正畸治疗。 PAOO骨皮质切开术切口设计 Table 2 Design of corticotomy incisions for PAOO PAOO:牙周辅助加速成骨正畸治疗。 PAOO骨移植材料 自体骨曾在临床上作为骨移植材料,由于其术后并发症高发、出血量大、手术时间长且材料获取困难等问题,目前在临床上应用较少[51-53]。目前常用脱蛋白牛骨基质(deproteinized bovine bone mineral,DBBM)作为骨移植材料,其对于骨量的补充具有较好的作用,可在血管形成和骨形成中起到支架作用[53],同时可诱导成骨细胞分化,加速成骨[54],是一种较为优秀的骨移植材料。除DBBM外,还有几种较为前沿且有效的材料可供利用。骨形态发生蛋白(bone morphogenetic protein,BMP)2负载的磷酸钙骨水泥(calcium phosphate cement,CPC)作为一种新型材料,相较于DBBM被人体组织吸收率高,同时对于骨量增加的效果也更加显著[55],在激活骨再生和重塑方面具有显著作用,是一种具有广阔前景的治疗牙槽骨缺损及骨量补充的理想材料[56]。生物活性玻璃(bioactive glass,BAG)也是目前研究的热点之一,其特点在于,在植入成功后,其可迅速与骨组织结合,从而加速成骨效率,同时其拥有一定的抗菌作用,可以预防PAOO术后感染[57]。与DBBM类似,BAG可以激活成骨细胞的活性,并作为血管形成的支架,促进成骨活动。但有研究[57-58]表明其对于骨量的增加的作用小于DBBM。鉴于正畸治疗过程中常需拔除患者牙齿,目前利用自体牙对患者进行植骨也是研究的热点之一,通过清洁并粉碎自体牙,可制备得到具有促进成骨功能的自体牙骨材料(autogenous tooth bone,ATB)[59-60]。虽然目前无针对ATB用于PAOO的研究,但这样一种“废物利用”的材料具有在PAOO中应用的潜力。 PAOO屏障膜 在开展PAOO时,选择何种膜固定移植物,对防止移植物位移具有重要意义。目前胶原屏障膜在临床中运用广泛,但还可以使用以下一些对于牙周健康更友好且能加强正畸效果的生物膜代替胶原屏障膜(表3)。Ma等[24]利用患者牙槽骨骨膜作为胶原屏障膜的替代,通过对比牙槽骨骨膜和胶原屏障膜的作用,证明相较于胶原屏障膜,牙槽骨骨膜对于防止牙槽骨的垂直方向吸收具有较为显著的作用。Qi等[61]通过对比人自体浓缩生长因子(concentrated growth factor,CGF)制备的生物膜与胶原屏障膜的作用,以牙龈厚度作为实验指标,证明前者对于牙龈表型较薄的患者牙龈的增厚效应显著大于后者。此外,研究[62-63]表明富血小板纤维蛋白(platelet-rich fibrin,PRF)膜具有制备方便、增强骨移植物稳定性及减轻牙周手术的术后疼痛和炎症反应等优点。针对该屏障膜用于PAOO术的研究仍属于早期阶段,其优缺点需要进一步的研究才能完全阐明。CGF膜与PRF膜在临床研究中使用时普遍单独使用,无需与胶原屏障膜联合使用[61-63]。笔者在行PAOO术时发现:同样使用胶原屏障膜,植骨材料选用Bio-Oss-Collagen相较于Bio-Oss骨粉,术后骨移植物不易因重力作用下移而导致成骨不均匀,但仍需大规模、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验证。 表3 PAOO中屏障膜的优缺点比较Table 3 Pros and cons between membranes in PAOO屏障膜优点缺点胶原屏障膜研究较成熟,临床应用普遍无法增加牙龈厚度,牙龈表型较薄的患者术后牙龈萎缩风险高[61] 患者牙槽骨骨膜减少牙槽骨垂直吸收,激活血管重塑,促进新骨形成[24] 术后发生感染、炎症等手术并发症风险 较高[24] 人自体浓缩生长因子膜促进牙龈厚度增加,加速愈合[61] 对术后疼痛、肿胀情况的缓解效果较差[61] 富血小板纤维蛋白膜制备方便、增强骨移植物稳定性和减轻牙周手术术后疼痛和炎症反应[62-63] 费用较高,由于该膜目前用于PAOO研究属于早期,存在一定手术风险[62-63] PAOO:牙周辅助加速成骨正畸治疗。 PAOO中屏障膜的优缺点比较 Table 3 Pros and cons between membranes in PAOO 术后发生感染、炎症等手术并发症风险 较高[24] PAOO:牙周辅助加速成骨正畸治疗。 此外,临床中尚有其他手段可用于减少骨粉移动,加强植骨材料作用。Lee等[64]开展PAOO手术的动物实验,在膜钉固定胶原屏障膜与无固定手段的情况下,膜钉对于骨增量效果不显著。目前有关该方法的研究较少,仍需更多的随机对照试验来验证其效果。Wang等[65]提出了一种新型的龈下吊带缝合手段,该技术利用缝合线作为环绕于牙体周围的吊带,有效降低了植骨材料移动的情况,通过随机对照试验验证了其在提高骨增量方面的优势。Ma等[66]利用骨膜设计了一种“包饺子法”包裹植骨材料,通过切开抬高部分骨膜,并在植骨材料植入后缝合骨膜,使植骨材料与骨膜之间形成一种饺子状结构,同样有助于防止植骨材料移动,加强骨增量作用。该团队[67]还研究出一种利用胶原膜与骨膜结合使用的技术,通过抬高骨膜后,将胶原膜置于骨膜深层,并缝合骨膜与胶原膜,形成一个承载骨移植材料的袋子,也可加强骨移植材料对于植骨的作用。然而上述方法之间鲜见随机对照试验以区分优劣性,因此后续仍需探究最适宜的手术方案以固定骨移植材料。 结语与展望 PAOO作为一种可以加速正畸牙运动的辅助性质的手术方式,虽然已经在临床上得到了较为广泛的应用,但是其仍然面临诸多挑战,对于患者而言存在较强的不适。现有的PAOO术式存在的问题包括:1)由于PAOO是一种有创性操作,因此术区可能发生肿胀、炎症以及疼痛;不过术后强烈不适的患者还是少数。2)PAOO未能解决传统正畸治疗后产生牙龈黑三角的问题。3)患者恐惧骨皮质切开术的手术过程、疼痛及术后不适。在一项调查[40]中,参与者对手术方式的恐惧(53.2%)是不选择PAOO辅助正畸的最常见原因,其次是对疼痛的恐惧(36.9%),导致PAOO作为治疗选择的接受度较低。4)PAOO对于减少正畸治疗所产生的牙根吸收作用较小,甚至不能减少牙根吸收[67-68]。 当前PAOO的前沿研究领域在于无翻瓣骨皮质切开手术方式的探索,包括Piezocision、MOPs等,以及对于PAOO的生理学机制的研究。近年对于减小PAOO创伤和侵入性的研究较多,主要目的在于减小患者的疼痛,提高手术接纳程度。数字孪生技术目前也在PAOO中有所应用。在开展手术前进行CBCT评估,依照扫描结果制作手术导板,可以在术中引导医师在合适的区域与深度开展手术操作,从而最大限度加强手术效果,同时防止损伤牙根、神经、血管等重要组织[33, 69]。也有一些研究分析了药物治疗或特殊处理对于正畸治疗的正向影响,如牙龈注射经缺氧处理的牙龈间充质干细胞[70]、注射6-姜烯酚[71]等,这些研究虽然未使用PAOO技术,但显示出了这些方法的良好预期,如果将这些方法与PAOO技术结合,其疗效或许优于单一的PAOO,因此,该领域有待研究人员的进一步研究。 目前对于PAOO的研究还不够深入,临床随机对照试验的文献不够丰富,对于PAOO效果的证据有限,荟萃分析具有较高偏倚风险,结论具有随机性。因此,对于PAOO效果的有效性和长期性的探究仍需要深入。对于PAOO手术期间使用何种药物辅助的研究也有欠缺。同时,PAOO过程缺乏统一的量化指标,如骨移植材料的用量、骨皮质切开的体积、手术操作的区域、是否需要配合软组织增量及配合软组织增量的时机和适应证等。手术的异质性较高,不利于PAOO的规范化,需要进一步的临床研究进行探索。 随着经济发展,大量的患者寻求加速正畸治疗的方法,尤其是成年人,对于牙齿美观以及治疗时间的节省有较高的要求。同时,PAOO由于可以增厚牙槽骨、改善牙周健康,扩大正畸适应证,预防正畸后牙龈退缩、牙根暴露等风险,因此PAOO得到越来越多患者的接受。随着口腔医学的不断发展,未来PAOO可能会朝着数字化、微创化发展,其手术方式将从降低患者的不适感、手术成本及价格等方面进行进一步的改良,手术的有效性和安全性将得到不断提升,临床应用更为广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