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髓高时间/高空间分辨率CE-MRA在硬脊膜动静脉瘘诊断中的应用价值 Authors: Yihang SU, Jilin NIE, Bin CHEN, Shuai YANG, Changyong CHEN, Weihua LIAO, Qing ZHAO, 征 郭 Published: 2024 ABSTRACT Abstract目的数字减影血管造影(digital subtraction angiography,DSA)是目前诊断硬脊膜动静脉瘘(spinal dural arteriovenous fistulas,SDAVF)的金标准,然而DSA为有创检查,还存在电离辐射、碘对比剂过敏等不良反应。高时间/高空间分辨率对比增强磁共振血管成像(contrast-enhanced magnetic resonance angiography,CE-MRA)检查可实现高时间/高空间分辨率的多期动态对比剂增强MRI。本研究旨在评估脊髓高时间/高空间分辨率CE-MRA对SDAVF的诊断价值。方法回顾性收集2021年1月1日至2024年1月1日期间在湘雅医院进行脊髓常规MRI及高时间/高空间分辨率CE-MRA检查,并在2项检查后90 d内进行DSA或手术的患者资料。由2位高年资影像科医师独立观察和评估所有常规脊髓MRI及CE-MRA图像,并将评估结果与“金标准”DSA检查结果对照计算常规脊髓MRI、CE-MRA诊断SDAVF的敏感度、特异度。对脊髓常规MRI、CE-MRA检查与DSA检查结果进行Kappa一致性检验。采用受试者操作特征(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ROC)曲线下面积(area under the curve,AUC)评价二者对SDAVF的诊断价值。结果共纳入符合条件的患者60例,其中SDAVF 47例,无SDAVF13例。常规MRI检查结果有3例假阴性、 1例假阳性;CE-MRA检查结果有2例假阳性、无假阴性。常规MRI诊断SDAVF的敏感度、特异度分别为93.62%、92.31%,CE-MRA诊断SDAVF的敏感度、特异度分别为100%、84.62%。将脊髓后根髓动脉误为供血动脉是造成CE-MRA假阳性的主要原因。CE-MRA图像可清晰显示大部分供血动脉,瘘口定位的准确率为74.47%(35/47)。Kappa一致性检验分析结果表明常规MRI和CE-MRA检查的Kappa值分别为0.814与0.896(均 P<0.001),一致性均较好,且CE-MRA优于常规MRI。常规MRI和CE-MRA检查诊断SDAVF的曲线下面积(area under the curve,AUC)分别为0.930与0.923(均 P<0.05)。结论高时间/高空间分辨率脊髓CE-MRA是SDAVF可靠、无创的检查方法,具有较高的敏感度,能清晰地显示供血动脉,可为DSA或手术的术前诊断和定位提供可靠的影像学依据。Keywords: 硬脊膜动静脉瘘, 磁共振成像, 高时间/高空间分辨率, 对比增强磁共振血管成像, 数字减影血管造影, 敏感度, 供血动脉 硬脊膜动静脉瘘(spinal dural arteriovenous fistulas,SDAVF)为最常见的脊髓血管畸形,占脊髓血管畸形的60%~80% [ 1- 2]。它是沿着脊髓硬膜的一种获得性动静脉分流,最常见的分流部位在神经根出脊髓附近,供血动脉通过瘘口直接进入脊髓静脉引流系统,由此产生的静脉高压和充血导致患者出现脊髓症状。由于症状的非特异性,常被误诊为感觉性多发性神经病、炎性脱髓鞘疾病或脊髓性肌萎缩等疾病 [ 3- 4]。数字减影血管造影(digital subtraction angiography,DSA)是目前诊断SDAVF的金标准,然而DSA为有创检查,还存在电离辐射、碘对比剂过敏等不良反应,且对操作者的要求较高,如操作者经验不足,易造成漏诊、误诊 [ 5]。 近年来,对比增强磁共振血管成像(contrast- enhanced magnetic resonance angiography,CE-MRA)作为一种无创、无辐射的成像技术,在血管成像领域得到了广泛应用。CE-MRA具有对软组织的高分辨率、三维重建和动态血流成像等独特优势,使其在SDAVF的诊断中具有潜在价值。然而大多数CE-MRA序列存在空间分辨率较高而时间分辨率不足的情况 [ 6- 8],基于笛卡尔采集的K空间共享三维容积快速动态成像(differential sub-sampling with cartesian ordering,DISCO)技术克服了传统动态增强序列时间分辨率不足的缺点,能够以高时间/中等空间分辨率采集图像,在对比后阶段切换至高空间/低时间分辨率模式 [ 9],这样既可保证图像质量,又可提高扫描效率,实现了高时间/高空间分辨率的多期动态对比剂增强MRI。同时,结合常规的脊髓MRI图像,可清晰地显示脊髓SDAVF及其静脉引流模式。目前,基于DISCO序列的高时间/高空间分辨率CE-MRA在SDAVF诊断中的研究较少。因此,本研究采用这种非侵入性且更易操作的技术来诊断脊髓SDAVF,结合常规序列,最大限度地提高整体诊断性能,同时平衡各种因素,以期为DSA或术前诊断和定位提供可靠的影像学依据。 资料与方法 一般资料 回顾性收集2021年1月1日至2024年1月1日期间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进行脊髓常规MRI和基于DISCO序列的高时间/高空间分辨率CE-MRA检查的255例患者资料,选择其中在上述2项检查后90 d内进行了DSA检查或手术治疗的60例患者作为研究对象。 排除标准:1)既往确诊为SDAVF并行相关治疗者;2)合并有椎管狭窄、脊髓损伤等其他脊柱脊髓相关疾病者;3)图像质量不符合诊断要求者。本研究已获得湘雅医院医学伦理委员会批准(审批号:202404090)。 方法 CE-MRA 脊髓常规MRI及CE-MRA均采用3.0 T MR扫描仪(美国GE SIGNA Premier或德国Siemens Prisma),脊柱专用相位阵列线圈。根据临床体征定位,扫描范围分为颈段(延髓至T2椎体)、胸段(T1~L2椎体)和胸腰段(T6~S5椎体)。磁共振平扫序列及参数:矢状位常规自旋回波序列(spin echo,SE)T1加权成像(T1 weighted imaging,T1WI),重复时间(repetition time,TR)为480~500 ms,回波时间(echo time,TE)为8~10 ms,层厚为3.0 mm,层间距为3.3 mm。矢状位快速自旋回波序列(fast spin echo,FSE)T2加权成像(T2 weighted imaging,T2WI)及脂肪抑制T2WI:TR为3 000~3 200 ms,TE为60~100 ms,层厚为3.0 mm,层间距为3.3 mm。基于DISCO序列CE-MRA包括高空间(2期)及高时间分辨率(17期)扫描。高空间分辨率成像参数:视野(field of view,FOV)为30 mm× 30 mm,体素大小为0.6 mm×0.6 mm×0.6 mm,扫描层数为80(根据脊髓曲度范围增减);K空间填充为中心20%,周边50%;成像时间为172 s(每期86 s);对比剂剂量为0.1 mmol/kg,流速为2 mm/s;采用透视触发技术,对比剂到达对应节段的主动脉时触发扫描。高时间分辨率成像参数:FOV为40 mm×40 mm;体素大小为1 mm×1 mm×2 mm;扫描层数为40;对比剂剂量为0.1 mmol/kg,流速为2 mm/s;先扫描蒙片,然后在注入对比剂的同时触发动态扫描,扫描完成后生成16组减影后的图像,分别将每组减影后的图像行最小密度投影处理,最后将得到的16幅血管图整合为1组电影图像。 DSA 采用Seldinger技术穿刺股动脉。CE-MRA检查结果仅用于定位瘘口,如果检查结果能明确提示瘘口位置,则进行选择性动脉造影;如果不能明确提示瘘口位置,则在最可能的范围内进行多次选择性动脉造影,以明确瘘口的准确位置。 图像后处理 对脊髓常规MRI及CE-MRA图像分别使用最小密度投影和最大密度投影,并分别结合多平面重组方法进行图像后处理,由2位高年资影像科医师独立观察和评估所有脊髓常规MRI及CE-MRA图像。评估者对患者的临床资料及检查结果不知情。当出现意见不一致的情况时,协商后给出统一结论。将2位医师的评估结果与“金标准”DSA检查结果进行对比,DSA图像的评估由放射介入专科医师完成。 统计学处理 采用SPSS 26.0软件进行数据处理。计算脊髓常规MRI、CE-MRA诊断SDAVF的敏感度、特异度,并对脊髓常规MRI、CE-MRA检查与DSA检查结果进行Kappa一致性检验。采用受试者操作特征(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ROC)曲线下面积(area under the curve,AUC)评价二者对SDAVF的诊断价值。 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结 果 一般资料 共纳入符合条件的患者60例,其中男45例,女15例;SDAVF47例,无SDAVF13例,SDAVF发病年龄14~75(平均51)岁,病程3 d~5年。临床主要表现为双下肢无力(47例)、感觉障碍(42例)及大小便功能障碍(16例)。 常规 MRI及 CE-MRA检查结果 2位医生分别阅片,并统一结论后的评估结果为:常规MRI有3例假阴性、1例假阳性;CE-MRA有2例假阳性、无假阴性。常规MRI诊断SDAVF的敏感度、特异度分别为93.62%、92.31%,CE-MRA诊断SDAVF的敏感度、特异度分别为100%、84.62%(表 1、 2)。 表1常规 MRI与 DSA诊断结果对比Table 1 Comparison of diagnostic results between conventional MRI and DSA常规MRIDSA阳性阴性合计4713阳性441阴性312DSA:数字减影血管造影。 常规 MRI与 DSA诊断结果对比 Table 1 Comparison of diagnostic results between conventional MRI and DSA DSA:数字减影血管造影。 表2 CE-MRA与 DSA诊断结果对比Table 2 Comparison of diagnostic results between CE-MRA and DSACE-MRADSA阳性阴性合计4713阳性472阴性011DSA:数字减影血管造影;CE-MRA:对比增强磁共振血管成像。 CE-MRA与 DSA诊断结果对比 Table 2 Comparison of diagnostic results between CE-MRA and DSA DSA:数字减影血管造影;CE-MRA:对比增强磁共振血管成像。 典型的SDAVF病例影像学资料如 图1所示。本例患者为老年男性,下肢进行性无力6年,常规T2WI( 图1A)及高时间/高空间分辨率脊髓CE-MRA ( 图1B)均发现增粗、迂曲的血管。患者在4年内接受了4次DSA检查,前3次DSA检查结果均为阴性,第4次DSA检查( 图1C)发现瘘口位于骶段,供血动脉为左侧髂内动脉分支。 硬脊膜动静脉瘘的典型影像学特点 Figure 1 Typical imaging characteristics of spinal dural arteriovenous fistulas A and B: Both conventional T2-weighted imaging (A) and CE-MRA (B) reveal dilated and tortuous vascular structures. C: DSA identifies the fistulas located in the sacral segment, supplied by a branch of the left iliac internal artery. MRI: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CE-MRA: Contrast-enhanced magnetic resonance angiography; DSA: Digital subtraction angiography. SDAVF采用高时间/高空间分辨率CE-MRA检查均能得到正确诊断。 图2为中年男性患者通过 CE-MRA诊断为SDAVF的中年男性患者CE-MRA图像,CE-MRA图像可清晰显示大部分供血动脉。患者后续接受DSA检查以明确供血动脉及瘘口。结果表明CE-MRA的定位结果与DSA一致。CE-MRA瘘口定位的准确率为74.47%(35/47),并且能够连续获得动脉期及静脉期图像,以及脊髓血管性疾病的静脉引流模式。有3例患者在常规MRI上未显示出血管流空影,仅呈现脊髓水肿,而脊髓CE-MRA显示有SDAVF,随后经DSA证实。 通过 CE-MRA诊断为 SDAVF的中年男性患者 CE-MRA图像 Figure 2 CE-MRA images of middle-aged male patient diagnosed with SDAVF using CE-MRA The feeding artery is identified as the spinal branch of the radiculomedullary artery originating from the right T10 intercostal artery, as indicated by the white arrow. SDAVF: Spinal dural arteriovenous fistulas; CE-MRA: Contrast-enhanced magnetic resonance angiography. 此外,在临床的实际诊疗过程中,有8例患者最初被误判为SDAVF,后经DSA检查证实为将脊髓后根髓动脉误为供血动脉和增粗迂曲的引流静脉( 图3)。 CE-MRA显示典型的后根髓大动脉 Figure 3 CE-MRA shows typical posterior radiculomedullary artery CE-MRA: Contrast-enhanced magnetic resonance angiography. 常规 MRI及 CE-MRA检查的诊断价值 Kappa一致性检验分析结果表明:常规MRI和CE-MRA检查的Kappa值分别为0.814与0.896(均 P<0.001)。这提示CE-MRA与DSA的检查结果具有极佳的一致性,常规MRI与DSA检查结果具有良好的一致性。常规MRI和CE-MRA检查诊断SDAVF的ROC见 图4,AUC分别为0.930和0.923(均 P<0.05)。提示二者均具有较好的诊断价值。 脊髓常规 MRI和 CE-MRA检查诊断 SDAVF的受试者操作特征曲线 Figure 4 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 curves for spinal routine MRI and CE-MRA diagnosis of SDAVF MRI: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CE-MRA: Contrast-enhanced magnetic resonance angiography; SDAVF: Spinal dural arteriovenous fistulas. 讨 论 SDAVF临床上常被误诊或漏诊,好发于中老年男性,主要出现在胸腰段脊髓 [ 10]。患者的症状通常表现为进行性的下肢无力,或者不同程度的感觉障碍,甚至出现排便功能障碍,这使得它与其他疾病的诊断容易混淆。对70例SDAVF患者的回顾性研究 [ 11]已证实脊髓常规CE-MRA对SDVAF的诊断有高敏感度。因此,本研究采用基于DISCO序列的高时间/高空间分辨率CE-MRA对脊髓进行成像,解决了常规脊髓CE-MRA时间及空间分辨率有限和运动伪影干扰的问题 [ 12],结果显示其对SDVAF具有良好的诊断价值,对SDAVF的诊断敏感度达100%。此外,本研究也发现,有3例患者在常规T2WI上未显示出血管流空影,仅呈现脊髓水肿,而脊髓CE-MRA诊断为SDAVF,并且随后经DSA证实。这可能是因为常规T2序列主要用于观察组织的水肿和炎症情况,SDAVF患者脊髓可能因静脉高压和血液灌注下降而出现水肿,但并非所有SDAVF病例都会在常规T2序列上表现为流空血管影。如果瘘口较小,常规T2WI序列可能难以捕捉到这些细微的病理变化,从而可能导致T2WI结果为阴性。这表明CE-MRA在诊断SDVAF上优于常规T2WI。CE-MRA相较于其他影像学检查例如计算机断层扫描血管造影(computed tomography angiography,CTA)同样也具有独特优势。研究 [ 13]对12例患者同时进行了CE-MRA及CTA检查,结果表明在SDAVF瘘口定位中,CE-MRA比CTA更可靠。 然而,本研究发现在诊断特异度方面CE-MRA低于常规T2序列。后续回顾患者资料发现是影像科医师将脊髓后根髓动脉误认为增粗迂曲的引流静脉导致的,这可能是影像科医师对脊髓后根髓动脉的了解不足所致,因此正确认识脊髓后根髓动脉的典型表现对于准确诊断脊髓血管畸形至关重要。脊髓前根髓动脉粗大、数量有限,Adamkiewicz动脉(AKA)具有脊髓前根髓动脉的特征性表现,其远端与脊髓前动脉形成特征样的“发卡”状弯曲连接 [ 14],不易误诊。而脊髓后根髓动脉在近年才受到神经科和放射科医生的关注。相比之下,脊髓后根髓动脉较多但较细,位于脊髓后方,研究 [ 15]表明约72%的人存在后根髓大动脉(great posterior radiculomedullary artery,GPRA),其管腔逐渐变细,直径明显大于其他后根髓动脉,平均直径约0.44 mm,走行范围较AKA小。 在实际临床应用中,CE-MRA的成本效益是需要考虑的一个重要因素。但由于SDAVF的临床危害极大,且CE-MRA能够准确诊断SDAVF,从而减少误诊、漏诊和不必要的治疗等间接成本,因此, CE-MRA的成本效益总体是积极有效的。但是, CE-MRA也可能给患者带来一些额外负担。首先,造影剂过敏是一个潜在的风险,尽管现代造影剂的安全性已经得到了显著提高。其次,检查过程中给患者带来的不适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因素,如噪声、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等。在本研究的60例患者中,有1例患者发生了轻度过敏反应,经抗过敏治疗后症状缓解;无严重的肾功能损害或其他严重不良事件发生。 本研究的主要局限性在于为单中心回顾性研究,且受样本量的限制。由于资源、时间或特定研究条件的约束,我们仅能够收集到相对有限的患者数据。此外,2种成像技术的假阴性和假阳性病例均在3例或以下,数量较少。这可能导致研究结果存在一定的偶然性。为了降低这种偶然性对结果的影响,笔者详细分析了每例假阴性和假阳性患者的具体情况。然而,由于样本量的限制,仍无法完全排除偶然性对结果的影响。在未来的研究中需进一步增大样本量来验证和拓展本研究的结果。 综上所述,基于DISCO序列的脊髓高时间/高空间分辨率CE-MRA技术是一种可靠、无创的检查方法,可用于诊断脊髓血管畸形。它具有较高的敏感度,能够较为准确地显示供血动脉,为DSA或术前诊断和定位提供了可靠的影像学依据。 基金资助 湖南省科技创新计划(2020RC4007)。This work was supported by the Science and Technology Innovation Program of Hunan Province, China (2020RC4007).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称无任何利益冲突。 作者贡献 苏逸航 数据采集与分析,论文设计、撰写与修改;聂吉林 数据分析,论文设计、撰写与修改;陈斌、杨帅、陈常勇 论文指导;廖伟华、赵晴 论文设计、指导及修改。所有作者阅读并同意最终的文本。 Footnotes http://dx.chinadoi.cn/10.11817/j.issn.1672-7347.2024.240391 原文网址 http://xbyxb.csu.edu.cn/xbwk/fileup/PDF/2024121927.pdf 参考文献